李峰走過去，拿起他的手腕看了一眼。
指腹發紫，掌心黑線盤繞，皮膚涼得不正常。
他用指節在韓寅手心輕輕一按，韓寅整個人縮了一下，倒抽一口冷氣。
“炁毒反噬。”
李峰放下他的手，聲音很平靜，可屋裡幾個人都聽得出這西個字的分量。
韓寅的臉色“唰”地白了。
他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來一句：“峰哥，我……我是不是廢了？”
“廢不了。”
李峰說，“但你再瞞下去，就不一定了。”
韓寅不說話了，低著頭，像只被雨澆透的鵪鶉。
李峰沒有急著出手。
他拖了把椅子坐到韓寅對面，仔細看那雙手。
他在魏淑娟那裡待了三年，見過不少炁毒反噬的案例。
有腐蝕皮肉的，有麻痺神經的，還有像眼前這種，毒炁在經脈裡淤結成煞，出不去也回不來。
韓寅掌心那幾道黑線，就是煞結成了形。
這種情況李峰見過不少，更嚴重的他也治過，對他而言不算什麼問題。
可是透過這件事，他發現了韓寅的內心問題。
這才是主要的。
他想了想開口道：“韓寅，我六歲那年，在村裡見過一個練岔氣的。”
韓寅抬起眼。
李峰的眼睛很靜，像在說一件極尋常的事。
“那人五十多歲，覺得自己功夫到了，非要衝一道關。”
“結果炁走岔了，人首挺挺倒下去，嘴都歪了。後來命保住了，只是再也練不了功。”李峰說，“我爺爺講，他練了半輩子炁，到頭來還是沒把心收住。”
他停了一下，看向韓寅：“《孟子》裡有一句，‘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己矣’。說的是做學問、練功夫，說穿了，就是把那顆跑丟的心找回來。”
韓寅眼神動了一下。
“心一丟，人就沒了。今天你運氣好，只是炁毒反噬。若再嚴重點，炁毒逆衝心脈，我可就只能給你收屍了。”
李峰語氣不重，韓寅卻聽得後背發涼。
“你是不是覺得，我練得好，是因為天分高？”李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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