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叔己經六十多了，眼睛卻毒，捏著韓寅的手指一處處按過去，又讓他運了半炷香的炁，最後點點頭：“經脈有點傷，好在處理得及時，毒也拔得乾淨。接下來三個月彆強運炁毒，按時用張旺那方子泡手，不會留後患。”
唐秋山這才鬆了口氣。
他拍拍韓寅的後腦：“聽見了？三個月。這三個月你要是再敢碰炁毒，我親自把你送回家去。”
韓寅連連點頭，抱著罐子跑了。
處理完這些，唐秋山才去議事堂。
唐妙興剛點了一爐香，正對著窗外漸亮的山色出神。
秋天的早晨，後山的松林被一層薄霧罩著，像是蒙了層紗。
唐秋山在門口站了站，等香灰落下第一截，才走進去。
“門長，韓寅那孩子的事，處理完了。”他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說說。”
唐妙興沒回頭。
唐秋山把韓寅自己來認錯、罰抄門規、請許叔複診的事說了一遍，末了補了一句：“韓寅能自己來認錯，是李峰勸的。”
”我聽韓寅說，李峰跟他說了一句話：‘有錯不認，傷的是手；認了不改，傷的是命。’”
唐妙興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又慢慢放下。
“這次有李峰在，下一次呢？韓寅不能總指望著有人替他收場。”
唐秋山喝了口茶，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這話，不像他這個年紀說的。”
唐妙興沉默了很久。
香在爐裡燒著，細細一線白煙，被風從窗縫裡吹得時斷時續。
“他倒是看得透。”唐妙興低聲說。
唐秋山放下茶杯：“門長，我跟他打了兩回交道。這孩子的底子、心性、悟性，樣樣都不差。最難得的，是他穩。”
“韓寅出事，他先救人，再教人認錯，最後還替人把後路想好了。這辦事的路數，我年輕時候都沒有。”
唐妙興轉過身來，看著唐秋山，眼裡像蒙著一層淡霧：“你的意思，是讓他進內門？”
唐秋山沒有急著回答。
他低頭看著杯裡的茶，茶葉己經沉到了底。
“門長，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唐秋山說，“丹噬那關，是道要命的坎。李峰再強，也還是血肉做的。你怕他進了內門，遲早要碰上那東西。”
唐妙興沒說話。
“但你想過沒有，就算他現在進來，也不是明天就學丹噬。內門的功課一樣樣來，少說也要兩三年打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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