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寅的事，唐秋山是第三天中午才知道的。
不是別人告的密，是韓寅自己去的。
這孩子站在唐秋山辦公室門口，耷拉著腦袋，像根被霜打過的茄子。
他在門口來回踱了好幾圈，鞋底都快把石板搓出火星子了，才抬起手敲門。
“進來。”
唐秋山正在批條子，頭也沒抬。
韓寅推門進去，站在桌前，兩隻手貼著褲縫，指節微微發抖。
他的手指還沒好利索，指甲根處仍帶著一層洗不掉的淡紫。
“師叔，我……我來認錯。”
唐秋山這才抬起頭。
他上下打量了韓寅一眼，又看了看他垂在身側的手，放下筆：“說吧。”
韓寅把心一橫，從那天晚上怎麼一個人加練，怎麼急於求成把炁毒灌得太猛，一首說到雙手發紫、李峰怎麼用蠱王替他引毒。
他沒隱瞞，也沒給自己找藉口。
甚至連李峰責備他的話，他也原樣學了出來：“峰哥說我是心猿不定，意馬難拴。說我再這麼下去，遲早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唐秋山聽完，眉頭越皺越緊。
他端起搪瓷缸想喝口水，又放了回去。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的鐘在走。
“韓寅。”
唐秋山開口，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知不知道，你這條命差一點就沒了？”
“知道。”
韓寅低著頭，“峰哥跟我說了。要不是他在，我這雙手撐不過半個時辰。”
“知道就好。”
唐秋山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韓寅面前。
他的身量不算高，但此刻站在韓寅面前，卻像一堵壓下來的牆。
“我給你們說了多少遍，就是不聽，我年輕的時候，外門也有個跟你一樣性子的。有本事，心氣高，練功不要命。等他被人發現的時候，己經太遲了。後來命保住了，人卻再也沒能站上訓練場。”
“他走的那天，我去送的。他跟我說，師叔，我要是早聽一句勸就好了。”
韓寅抬起頭，眼睛發紅。
唐秋山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前人哀之而不鑑，你也要做讓後人替你哀的人嗎？”
韓寅搖頭，聲音發啞：“師叔，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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