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後山下來，李峰的生活又恢復了從前的節奏。
白天上課，夜間練功，偶爾被唐文龍拉去拆招。
他開始學著收斂那股丹噬的火氣。許新說得對，藏不住，就是催命符。
好在日子一天天過，那股味道也一天天淡下去，像一塊燒紅的鐵慢慢冷成原來的顏色。
但人淡了，江湖沒淡。
王震球在西南又鬧出幾件事。
韓寅從外面聽來，當笑話說。
那天晚上宿舍夜聊，韓寅盤腿坐在床上，手裡攥著一包從食堂順出來的炒瓜子，嗑得滿地都是殼，說得眉飛色舞：“那小子在某個小城裡擺攤算命，把人的婚事拆了三對。”
“人家男的來打他，他倒好，給人家看手相，說人三天內有血光之災。結果你猜怎麼著？那男的出門就摔溝裡了。”
“摔溝裡？摔多深？”
柳飛熊靠在床頭，難得接了一句。
“據說溝裡全是爛泥，爬出來的時候跟個泥猴似的。”
韓寅笑得前仰後合，“旁邊圍了一圈人，王震球還拿人家的泥手印在地上畫了個符，說這是‘破財免災’。”
宿舍裡笑成一片。
高楠坐在角落裡，手裡正磨著一塊木料，他又在琢磨給李峰做點新東西，聽到這話也忍不住抬了抬頭：“他這麼折騰，沒人管嗎？”
“管？誰管得了他。”
韓寅撇了撇嘴，“我聽外面的人說，西南那邊的散人見了他都繞道走。他倒好，不躲不避，見誰都笑嘻嘻的。有一回他去一個武館踢館，打完了還請人家師父去喝酒。”
“那師父也怪，居然真跟他喝了，還喝多了，最後兩人抱著電線杆子唱歌。唱到半夜才散。”
柳飛熊哼了一聲：“他這麼能，怎麼不去天橋底下說書。”
“唉！，他還真去了。”
韓寅拍著大腿，“聽說講了一段《水滸》，一人分飾八角，武松打虎的時候他還真在地上打了兩趟拳，把旁邊聽的人都看傻了。打完了收錢，一人五毛，還送一張手相券。”
“手相券？”
高楠愣住了。
“那小子自己印的。”
韓寅擠眉弄眼，“上頭寫著‘西南第一相面大師王真人’，背面是一段小字，‘憑此券可免費卜卦一次，僅限單身女性’。”
李峰躺在自己的床上，聽著他們鬧，也跟著笑了兩聲。
但他只笑了一下。
王震球，西南毒瘤，現在還是散人一個，可骨子裡天生不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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