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風把唐文龍的頭髮吹起來，露出他額角的一道舊疤。
那是當年在山裡跟人動手留下的，李峰聽說過。
“丹噬是唐門的門，你現在站在門檻上。”
唐文龍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被風扯得有些散，“什麼時候真正練成，別讓人知道。”
李峰點了點頭。
他知道唐文龍的意思。
丹噬不示威。用它，就是讓人死。
別人知道了，要麼怕你，要麼就開始防你。
所以它只能藏到最關鍵的時候。
藏到所有人都以為你沒有，才叫成。
“你比我能藏。”
唐文龍忽然笑了一下，菸灰從指尖彈落，被風捲走了。
“我當年練成竹葉青的時候，整個內門都知道。那會兒年輕，藏不住事，恨不得拿個大喇叭站房頂上喊。”
“張旺那老頭還專門跑來罵了我一頓，說我不藏著，早晚要吃虧。”
“後來呢？”李峰問。
“後來我就在小比上吃了苦頭。”
唐文龍說，“對手知道我的底了，提前用火炁壓我的毒炁，再用暗器封我走位。竹葉青還沒施展開，就被打趴下了。”
“那叫一個丟人。張旺看完比試，走過來扔了瓶傷藥，說‘讓你到處顯擺，活該’。”
李峰笑了：“那你這教訓不虧。”
“虧大了。”
唐文龍搖頭，“你知道最氣人的是什麼嗎？那場比試之後，我練功一夜沒睡，第二天頂著兩個黑眼圈去找他，想讓他再指點兩句。結果他說，‘別問我，問你自己。你竹葉青練得花哨，根不牢，跟人動手就是在跳舞’。”
“張長老說話，還是一點情面都不留。”李峰說。
“留了。”
唐文龍說，“那天他扔給我的傷藥，是他自己配的。後來我才知道，他當天晚上就找許叔拿了藥方，親自回藥房調的。他就是那樣，罵得越兇，心裡越軟。”
李峰沒說話。
他想起自己剛進唐門時，張旺也總罵他。
後來他漸漸明白，張旺不罵的人，才是真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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