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績公佈的週五傍晚，武安中學門口的小吃街格外熱鬧。剛放學的學生們像歸巢的鳥，湧進各家店鋪，空氣中瀰漫著烤串、炸雞和麻辣燙的香氣，混雜著少年人嘰嘰喳喳的喧鬧，透著一股鮮活的煙火氣。
“就這家吧！”夏苗指著街角那家“老街麻辣燙”，玻璃門上貼著“滿20減5”的紅色海報，“我吃過好幾次，湯底超正宗！”
拾光五人組跟著她往裡走，店裡己經坐滿了人，升騰的熱氣模糊了頭頂的吊扇。老闆娘是個嗓門洪亮的中年女人，正忙著往鍋裡下菜，見他們進來，揚聲喊：“五位是嗎？裡面還有張空桌！”
五人擠到最裡面的小方桌旁，塑膠凳剛一拉開，就聽到鄰桌傳來熟悉的笑聲——是13班的幾個男生，正對著一碗冒熱氣的麻辣燙爭論數學最後一道大題的解法。
“先選菜吧！”夏苗拿起桌邊的塑膠盆和夾子，“說好我請客的，敞開了點！”
“別啊，”蘇曉立刻擺手，“還是AA吧，大家都不富裕，輪流請才有意思。”
“我同意，”沈瓊點頭，“這次AA，下次去我家附近的麵館，我請。”
葉安和林薇也附和，夏苗拗不過他們，只好妥協：“行吧，這次AA，下次誰都別跟我搶！”
選菜區就在門口，冰櫃裡整齊地碼著各種食材：丸子、青菜、豆腐、粉絲，琳琅滿目。蘇曉一馬當先衝過去，夾子在手裡舞得飛快。
“魚丸必須來幾個，”她一邊往盆裡夾，一邊唸唸有詞，“撒尿牛丸是靈魂，蝦丸也不能少，還有這個芝士丸，煮化了會爆漿！”不一會兒，她的盆裡就堆起了小山似的各種丸子，偶爾夾雜著兩片青菜，像是點綴。
林薇和沈瓊跟在後面，選得格外認真。林薇夾了些油麥菜、菠菜和金針菇，又挑了兩塊凍豆腐和一小把粉絲，盆裡綠油油的，看著清爽；沈瓊選了西蘭花、娃娃菜和海帶結，還加了幾片土豆片，跟林薇的盆湊在一起，像是兩盤精心搭配的素拼。
“你們倆是來吃草的嗎？”蘇曉看著她們的盆，誇張地睜大眼睛，“麻辣燙不吃肉，還有什麼靈魂？”
“清淡點好，”林薇笑著說，“太膩了晚上會睡不著。”
葉安和夏苗走在最後。葉安隨手夾了些魚豆腐、鵪鶉蛋和寬粉，又加了把青菜，不多不少，剛好鋪滿盆底；夏苗比他豪放些，夾了幾串牛肉卷和百葉，又抓了把年糕，嘴裡還唸叨：“得有點嚼勁的才夠味。”
老闆娘接過五個盆，往電子秤上一放，飛快地報出價格：“蘇曉28，林薇16，沈瓊15，葉安22，夏苗25，總共106，減完優惠101，AA的話一人20塊2，湊整一人20就行！”
“老闆娘算賬真快！”夏苗笑著遞過一百塊，“剩下的1塊給您當小費！”
“這姑娘會說話！”老闆娘樂了，轉身往大鍋裡下菜。麻辣燙的湯底分兩種，紅白分明——紅湯飄著辣椒油和花椒，看著就夠勁；白湯是骨湯，冒著奶白色的熱氣，聞著就香。林薇和沈瓊選了白湯，剩下三人都選了微辣的紅湯。
等餐的間隙，蘇曉從書包裡掏出剛買的冰鎮汽水，“啪”地拉開拉環，遞了一瓶給身邊的夏苗：“剛才在公告欄沒來得及說，你這次進步也太大了吧？年級38名，偷偷報了什麼補習班？”
“哪有，”夏苗灌了口汽水，打了個嗝，“就是考前把錯題本翻了三遍，沒想到真有用。倒是你，12班13名，是不是偷偷藏了實力？”
“我那是運氣好，”蘇曉擺擺手，眼睛卻瞟向葉安，“某些人啊，考32名跟打卡似的，每次都卡在同一個位置，說不是故意的我都不信。”
葉安正拿著紙巾擦桌子，聞言笑了笑：“巧合而己，下次說不定就掉下去了。”
“拉倒吧，”林薇端起桌上的免費茶水，輕輕吹了吹，“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她的語氣帶著點調侃，眼神卻很溫和，像是看穿了他那點“不想太顯眼”的小心思。
沈瓊在旁邊安靜地聽著，忽然指著鄰桌：“你們看，是我們班的。”
大家轉頭看去，同學正舉著一串魚丸，跟旁邊的男生說得眉飛色舞。
“重點班壓力大，估計天天吃夜宵補的，”夏苗打趣道，“你看他那碗裡的肉，比蘇曉的丸子還多。”
正說著，老闆娘端著五個冒熱氣的大碗過來了，紅湯的碗邊浮著一層辣椒油，白湯的碗裡飄著蔥花，香氣瞬間把他們的對話淹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