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燙！”老闆娘把碗一一放下，“紅湯的微辣，白湯的加了點枸杞，小姑娘喝著養人。”
五人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嚐了第一口。
蘇曉咬了個撒尿牛丸，滾燙的湯汁差點濺出來，她吸著氣喊：“燙燙燙……但真好吃！”
夏苗的牛肉卷裹著紅油，嚼起來滿口生香，她含糊不清地說：“這湯底絕了，比我媽做的紅燒牛肉還香。”
林薇夾了一筷子菠菜，在白湯裡涮了涮，入口帶著淡淡的骨湯香：“確實不錯，不膩。”
沈瓊的西蘭花煮得剛好，脆生生的，她配著一口米飯吃下去，眼裡帶著滿足：“比食堂的菜好吃多了。”
葉安的寬粉吸飽了湯汁，滑溜溜地進了嘴，微辣的口感在舌尖散開，他忽然覺得，比起家裡精心燉的湯，好像這種帶著煙火氣的麻辣燙，更對少年人的胃口。
吃著吃著，話題就像鍋裡的丸子一樣，滾來滾去。
蘇曉說起12班的趣事：“我們班主任今天念成績，唸到我名字時愣了三秒，問‘蘇曉是哪個？’，氣得我差點拍桌子——我坐第一排啊！”
大家都笑了，夏苗接話：“我們班更絕，陳瑤數學考了滿分，老班讓她分享經驗，她站起來說‘昨晚夢到答案了’，全班笑瘋了。”
蘇曉也忍不住說：“我同桌把歷史大題的‘洋務運動’寫成了‘洋務遊樂園’，被老師在班會上唸了，現在大家都叫他‘遊樂園園長’。”
林薇聽得認真，偶爾補充兩句1班的糗事：“我們班有個男生，英語作文寫‘我喜歡吃麻辣燙’，結果把‘spicy hot pot’寫成了‘spicy hot dog’，被外教當成範文唸了，現在他見了熱狗就繞道走。”
葉安沒怎麼說，卻聽得津津有味。他發現林薇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沈瓊說話時總愛輕輕晃頭，像只謹慎的小鹿；蘇曉笑到激動處會拍桌子，震得碗沿的辣椒油都在晃；夏苗則一邊笑一邊往嘴裡塞年糕，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囤糧的倉鼠。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店裡的燈亮得更暖了。五碗麻辣燙慢慢見了底，湯底也被喝了大半，蘇曉的丸子湯裡還剩兩個沒吃完的魚丸，被她硬塞進夏苗碗裡：“給你，補充點能量，下週去你家吃火鍋才有力氣搶肉。”
“誰搶得過你啊，”夏苗笑著接過來，“到時候我媽肯定把最大的那盤羊肉卷給你。”
結完賬走出店門，晚風帶著點涼意吹過來，剛好吹散了滿身的熱氣。小吃街依舊熱鬧，烤串攤的煙火氣首衝雲霄，奶茶店的音樂聲飄得老遠。
五人並排往公交站走，影子被路燈拉得忽長忽短。蘇曉和夏苗還在爭論“芝士丸和撒尿牛丸哪個更好吃”，林薇和沈瓊聊著週末要去圖書館借什麼書，葉安走在中間，聽著她們的聲音，心裡像被麻辣燙的湯底熨過一樣，暖融融的。
“說真的，”葉安忽然開口，“下次月考完，我們還來吃這家吧。”
“好啊！”蘇曉立刻響應，“到時候我要挑戰全丸子宴！”
“別鬧，”林薇笑著說，“也得吃點青菜，不然會消化不良。”
公交來了，五人互相道別，蘇曉和夏苗擠上了前一輛，葉安、林薇和沈瓊等下一輛。看著前車的尾燈消失在街角，沈瓊忽然輕聲說：“這樣真好，考完試一起吃點東西，比一個人回家對著成績單發呆強多了。”
林薇點頭：“嗯，有人一起分享，不管考得好還是不好，都覺得沒那麼重要了。”
葉安看著她們被路燈照亮的側臉，忽然想起剛成立“拾光五人組”時，沈瓊說的“撿拾時光”。此刻他才真正明白，所謂的“拾光”，不就是撿拾起這些平凡的瞬間嗎？——一碗熱氣騰騰的麻辣燙，幾句沒頭沒尾的玩笑，還有身邊這些吵吵鬧鬧卻又彼此惦記的人。
下一輛公交緩緩駛來，車身上的廣告在夜色裡閃著光。葉安和蘇曉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街景緩緩後退，麻辣燙的香氣彷彿還縈繞在鼻尖，和少年人清脆的笑聲一起，揉進了這個尋常的秋夜。
他知道，這場關於麻辣燙的記憶，會像湯底裡的胡椒粒一樣，帶著點微辣的暖意，在往後的日子裡，偶爾想起，依舊覺得鮮活。而拾光五人組的故事，也會在這樣的煙火氣裡，慢慢往下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