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問題。”葉安立刻接話，生怕她反悔，“什麼時候開始都行。”
林薇的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像初春融化的薄冰：“那就從下週開始吧。每天晚自習後，在教室留半小時？”
“好。”葉安點頭，心裡像喝了蜜一樣甜，連帶著魚香肉絲都覺得更好吃了。
“那我呢？”蘇曉假裝委屈地噘嘴，“我也要參與！我語文還行，可以幫葉安劃重點；墨燼，你物理那麼好，能不能也帶帶我？上次月考物理才考了六十多分，我媽差點沒罵死我。”
墨燼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往她碗裡夾了塊排骨，算是默認了。
氣氛徹底活躍起來。蘇曉開始講班裡的趣事，說李浩為了給陳雨送情書，躲在女廁所門口被張萌抓個正著；說趙宇講題太投入，把黑板擦當成粉筆在黑板上劃，引得全班笑倒。葉安和林薇偶爾插一兩句話，雖然不多，卻沒了之前的僵硬。
葉安發現，拋開“競爭對手”的濾鏡，林薇其實挺隨和的。她會認真聽蘇曉說話，聽到好笑的地方會輕輕笑出聲；會記得葉安不吃香菜，幫他把魚香肉絲裡的香菜挑出來；說到英語語法時，她會拿起筷子在桌上比劃，耐心得像個小老師。
而林薇也發現，葉安並不像她想的那樣“只會死讀書”。他說話很實在，不會拐彎抹角；講起數學題時眼睛發亮，帶著種純粹的熱愛；蘇曉開玩笑時，他會不好意思地撓頭，耳根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墨燼始終沒說太多話，卻像個隱形的守護者。他會記得給林薇續水，會在蘇曉說到激動處時遞上紙巾，會在葉安講數學題時認真聽著，偶爾在林薇耳邊低語一句，提醒她某個容易忽略的步驟。
結賬時，蘇曉掏出那五十塊錢，老闆娘笑著說：“一共西十六，收你西十五。”蘇曉剛要掏錢，葉安卻搶先付了錢：“今天我請吧，謝謝你們願意幫我補習。”
“哎你這人……”蘇曉想把錢塞回去，被葉安按住了。
“下次你請回來就是。”林薇笑著說，語氣自然得像認識了很久的朋友。
走出飯館時，陽光依舊很暖。巷子裡的學生漸漸散去，只剩下他們西個並肩走著，影子被拉得很長，偶爾交疊在一起。
“對了，”林薇忽然想起什麼，從書包裡掏出個小本子，“這是我整理的英語時態總結，你先拿去看看，有不懂的明天問我。”
葉安接過本子，上面的字跡娟秀工整，每個時態都標著例句和易錯點，比書店買的教輔還詳細。“謝謝。”他認真地說。
“那我也不能落後。”葉安從書包裡掏出數學練習冊，翻到夾著書籤的一頁，“這道幾何題我用了三種解法，你看看哪種更簡單，有不懂的隨時找我。”
林薇接過練習冊，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批註，眼睛亮了亮：“好。”
蘇曉在旁邊看得首樂：“瞧瞧瞧瞧，這就開始‘學術交流’了？我宣佈，咱們‘學習互助小組’正式成立！組長是我，負責監督大家不許偷懶！”
墨燼在旁邊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投了贊成票。
回到學校時，午休的鈴聲剛響。教室裡很安靜，只有幾個同學趴在桌上睡覺。葉安坐在座位上，翻開林薇給的英語總結，陽光透過窗戶落在紙頁上，把她的字跡照得格外清晰。
蘇曉湊過來，小聲說：“怎麼樣，我這‘偶遇’安排得不錯吧？”
葉安愣了一下：“你早就知道他們會去？”
蘇曉眨了眨眼，露出狡黠的笑：“我早上看到林薇在小本本上寫‘中午去家常菜館買辣椒醬’，就猜她會去嘛。”
葉安看著她促狹的表情，忽然覺得心裡暖暖的。他想起飯館裡輕鬆的笑聲，想起林薇遞給他筆記本時的認真，想起墨燼默默照顧妹妹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個曾經讓他感到陌生的班級，正在變成一個真正的“集體”——有競爭，有互助，有悄悄為你鋪路的朋友，也有願意和你並肩前行的對手。
他低頭看著英語總結，指尖劃過“現在完成時”的例句，忽然覺得那些曾經讓他頭疼的語法，好像也沒那麼難了。因為他知道，從此以後，他不再是一個人埋頭苦讀，身邊有了願意拉他一把的人。
窗外的蟬鳴依舊聒噪，但葉安的心裡卻一片寧靜。他知道，這場“互相學習”的約定，會像這夏日的陽光一樣，照亮接下來的路。而那些曾經的尷尬和較勁，都將變成成長路上，最珍貴的註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