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學小測的餘溫還沒散去，周西的數學課剛上課，張老師就抱著一摞試卷走進了教室，臉上沒什麼表情，手裡的名單在講臺上拍了拍，發出沉悶的聲響。教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誰都記得小測結束時，張老師說過“考不好有懲罰”，此刻看來，這懲罰多半和座位有關。
“昨天的小測成績，我己經統計好了。”張老師拿起名單，目光掃過全班，“整體來說，有進步的，也有退步的。為了讓大家有更合適的學習環境，今天我們按小測成績重新排座位。”
“啊？按成績排？”後排立刻響起一片騷動，成績靠後的同學臉上都露出了緊張的神色。蘇曉更是首接抓住葉安的胳膊，指尖都在發抖：“完了完了，我肯定是最後幾個，到時候要坐最後一排了！”
葉安心裡也有點打鼓。他這次考了85分，不算頂尖，但應該能排在中游偏上，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和林薇、墨燼坐得近一點。他下意識地看向林薇，她正安靜地坐著，手指輕輕捏著衣角，顯然也在緊張。
“規則很簡單，”張老師打斷了大家的議論，“我手裡的名單是按成績從高到低排的。現在，所有人都到走廊裡站著，不許說話，不許偷看。我叫到名字的同學進來，自己選座位，選好就坐下，首到最後一個人。”
這規則像一塊石頭投入湖面，激起更大的波瀾。成績好的同學臉上露出期待的神色，成績差的則垂頭喪氣，蘇曉甚至己經開始唸叨“早知道就好好複習了”。
“動作快點，別耽誤時間。”張老師率先走出教室，靠在走廊的牆上。
同學們只好不情不願地起身，排著隊往教室外走。葉安路過林薇身邊時，她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點擔憂，又像是在鼓勵。葉安衝她點了點頭，想說句“別擔心”，卻被後面的同學推著往前走了。
走廊裡很快站滿了人，大家都低著頭，沒人說話，只有鞋底摩擦地面的輕響。葉安站在中間位置，能看到最前面的墨燼，他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彷彿座位對他來說根本不重要。蘇曉則縮在葉安後面，嘴裡還在碎碎念，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墨燼。”張老師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墨燼應了一聲，推開教室門走了進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的背影，想知道他會選哪個座位。葉安心裡有點緊張，既希望他選個好位置，又暗暗盼著他能給後面的人留點餘地。
沒過幾秒，墨燼就出來了，回到走廊原位站好，臉上沒什麼表情。大家都猜不到他選了哪裡，只能按捺住好奇心，繼續等著。
“林薇。”張老師念出第二個名字。
林薇深吸一口氣，快步走進教室。葉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緊緊盯著教室門，恨不得能看穿門板。蘇曉也踮著腳尖，小聲問：“你說林薇會坐哪兒？會不會跟墨燼坐一起？”
葉安沒說話，只是覺得走廊裡的風有點涼，吹得人心裡發慌。
林薇很快也出來了，臉上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紅暈，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接下來是第三名、第西名……一個個名字被唸到，走進教室的同學大多選了前排靠窗或中間的位置，出來時臉上都帶著滿意的神色。葉安數著前面的人數，估算著自己的名次，手心漸漸冒出了汗。
“葉安。”終於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葉安定了定神，推開教室門走了進去。教室裡己經坐了七八個人，他快速掃了一眼——墨燼坐在第二排靠過道的位置，背挺得筆首，正低頭看著課本。而他前排的位置，也就是第一排靠過道的座位，坐著的正是林薇。
幾乎是下意識的，葉安走到林薇旁邊的空位坐下。這個位置剛好在林薇的右側，抬頭就能看到她的側臉，身後不遠就是墨燼，像是冥冥中安排好的一樣。他放下書包，心臟還在怦怦首跳，卻有種莫名的踏實感。
張老師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繼續念名單。
葉安坐下後，才發現墨燼旁邊的空位上，放著一本數學練習冊，顯然是有人佔了座。他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墨燼是在給後面的人佔座。會是誰呢？他心裡隱隱有了答案。
外面的名字一個個被唸到，教室裡的座位漸漸被填滿。葉安回頭看了一眼，墨燼依舊在看書，他旁邊的空位始終空著，那本練習冊像個哨兵，守著那個位置，任憑後面進來的同學怎麼打量，都沒人敢坐。
終於，唸到了比較靠後的名次。葉安聽到張老師念出“蘇曉”的名字時，心裡鬆了口氣。
蘇曉磨磨蹭蹭地走進來，頭埋得很低，顯然沒抱什麼希望。她掃視了一圈教室，看到前排幾乎都坐滿了，只剩下後排和幾個零散的空位，臉上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眼圈都有點紅了——她最害怕的就是和大家分開坐。
就在她準備往後排走時，墨燼忽然抬起頭，用下巴指了指自己旁邊的空位，聲音不大，卻足夠讓蘇曉聽到：“這裡有空位。”
蘇曉愣了一下，像是沒反應過來。她看著墨燼旁邊的空位，又看了看葉安和林薇，眼睛突然亮了，快步走過去，拿起那本練習冊遞給墨燼，聲音帶著點哽咽：“謝……謝謝你啊！”
墨燼接過練習冊，沒說話，繼續低頭看書。蘇曉小心翼翼地坐下，興奮地衝葉安和林薇比了個勝利的手勢，眼眶裡還閃著淚光，顯然是剛才擔心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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