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最後一面到了謝府,謝微之命婢女準備熱水,讓她們替祝禾光擦拭身子並換上新的衣物。
大夫走後不久,祝禾光醒了,她抬頭看著陌生的一切有些茫然。
直到聽到謝虞的聲音,才意識到她如今身在謝府。
祝禾光向謝虞打聽了青蘭的下落,知道謝微之將她好好安葬了,她緩緩鬆了一口氣。
房間安靜下來之後,祝禾光坐在窗邊的榻上,抱著自己的膝蓋,下巴抵在膝蓋上,月光從窗戶紙裡透進來,淡淡的,照在她穿著月白色寢衣的身上,把她整個人映得像一尊沒有溫度的玉雕。
直到晨光初露,祝禾光空洞無神的雙眼動了動,腿因為蜷縮了太久而發麻發軟,她手掌撐著窗臺緩了好久,才慢慢地站起來。
她站在銅鏡前,看著鏡中自己。鏡中人面色蒼白,眼下一片青黑,嘴角的傷口紅腫著,結了暗紅色的血痂,她的目光在鏡中停留了一會兒,然後移開了。
從廂房到府門,一路只有灑掃的下人,他們知道祝禾光是昨日帶回來的客人,也都垂首行禮 並未多言。
謝虞知道祝禾光走了後,急匆匆地找到謝微之,看見他手裡的字條時表情一頓,小聲道:“兄長,祝姐姐走了,她一個人能去哪兒啊?她還受著傷呢。”
謝微之將手中的字條放回桌上,“放心,她沒事。”
他想起昨夜從書房出來時,路過祝禾光的院子,看見她的房間燭火通明,他原本只是頓足停留了一會兒,卻看見祝禾光整個人死寂一般地靠坐在窗臺,她在那裡蜷縮了整整一夜,光影裡,她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脆弱。
祝禾光剛回到聽雲院,李公公正心急如焚地在府外踱步,見到祝禾光之後臉上焦急的神色終於鬆了一口氣,“哎呀,小祖宗,你可算回來了,快隨老奴進宮吧,太妃娘娘她......快不行了!”
祝禾光猛地抬頭看去,抓住李公公的手揚聲問道:“母妃怎麼了?什麼不行?到底出什麼事了?”
李公公嘆了一口氣,只催促祝禾光先上馬車,路上解釋,“蘇大娘那裡老奴已經差人說好了,姑娘放心,她不知道姑娘發生了什麼事。”
原來她失蹤的訊息不知被誰傳到了蕭太妃的耳朵裡,說她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蕭太妃本就常年纏綿病榻,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乍然聽到這個訊息,當場便急得將藥碗打翻在地,吐出了一灘血,昏了過去。
太醫來了一撥又一撥,皆束手無策,蕭太妃的病情急轉直下,已然時日無多。
等祝禾光回殿時,殿內的藥味濃得幾乎化不開。蕭太妃半靠在引枕上,面色灰白,眼窩深陷,一副油燼燈枯之像。
祝禾光直直地跪在了蕭太妃面前,顫抖著手握住蕭太妃冰冷的手,顫聲道:“母妃。”
蕭太妃睜開了眼,渾濁的眼底慢慢聚起一點光亮,她看見了祝禾光臉上的傷,極為心疼,用盡了力氣抬起手,輕輕地落在祝禾光的臉上,像小時候那樣慢慢地撫摸了兩下。
“回來了就好”,蕭太妃的聲音很輕,“母妃還以為......等不到你了。”
祝禾光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隨即被她死死壓住。她抬起頭,臉上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母妃,若若好不容易才回來見到您,您別丟下若若一個人。”
蕭太妃目光柔和地笑了笑,偏過頭看向馮嬤嬤,“馮嬤嬤。”
馮嬤嬤強忍悲痛,轉身去取了一個巴掌大的紫檀木匣,遞到祝禾光面前。
蕭太妃示意祝禾光開啟。
祝禾光開啟一看,匣子裡躺著一塊免死金牌。
“這是先帝留給我的”,蕭太妃虛弱開口道:“母妃留著它也不過圖一個念想,如今母妃把它給你了。往後若遇上什麼事,拿出它來,總能保替母妃護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