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失憶安知魚醒過來的時候,屋裡很暗。
她眨了眨眼,視線從模糊慢慢變得清晰。
眼前是一面灰撲撲的牆,牆角有潮溼的水漬印子,像一張被泡過又曬乾的舊地圖。
她偏了偏頭,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被子是舊的,有一股樟木和灰塵混在一起的味道。
後腦勺還隱隱地脹著,嗓子又幹又疼,像是被人拿砂紙刮過一遍。
她慢慢撐著胳膊坐起來,被子從肩頭滑落。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
藕荷色的短衫,袖口蹭了灰,領口有大片粥漬和藥漬乾涸的痕跡。
她的目光又從自己的衣裳上移到這間屋裡,床邊有一張舊桌子,桌上擱著一隻瓷瓶。一盞油燈。一隻空碗。
牆邊靠著兩個人影,暮色從窗板縫隙裡透進來照在他們的輪廓上。
她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你們......是誰?”
屋裡安靜了一瞬。
靠在窗邊的鄭七猛地睜眼坐直了,坐在桌邊的魏簡也抬起了頭,琥珀色的眼珠在暮光裡轉向她。
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看向她。
安知魚抱著被子縮在床頭,眼神茫然地打量著他們,目光從鄭七臉上移到魏簡臉上,又從魏簡臉上移回來,帶著一種真實的不認識。
鄭七的喉結動了一下,他站起來朝床邊走了一步,安知魚往後縮了縮,被子攥得更緊了,目光戒備地看著他,像是完全不認識這張臉。
鄭七停住了腳步,偏頭看了魏簡一眼,魏簡已經站起來了,走到桌邊把油燈點著了。
火光搖搖晃晃地亮起來,照得安知魚的臉清清楚楚的,泛著一點退燒後殘餘的淡粉色,額角結痂的擦傷像一道極淺的月牙印子。
魏簡把油燈舉高了些,光落在她的臉上。
安知魚眯了一下眼躲了躲光,側過臉去,那種下意識的躲閃和畏光的樣子不像是裝的。
她的睫毛顫著,嘴唇微微張著,呼吸有些急促,指尖摳著被面的布料。
“你記得什麼?”魏簡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壓得很平。
安知魚偏著頭想了想,眉頭皺起來,像在用力回憶什麼。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眉毛擰得更緊了,最後搖了搖頭:“我。我想不起來了。頭......頭有點疼。”
她伸手摸了摸後腦勺,指尖碰到那片痛處的時候嘶了一口氣,縮回手來。
她的眼眶微微紅了一圈,但沒掉眼淚,只是咬著下唇看著他們,目光裡既有戒備也有一層茫然的無措。
鄭七和魏簡又對視了一眼。
鄭七退回到窗邊,壓低了聲音,幾乎是用氣音說的:“她失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