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只剩鉛筆擦過紙面的沙沙聲。
沈懷禮在空白處寫下完整一句。
人命關天，速查秋川。
八個字，佔了紙面正中。
沈明珠看了許久，喉嚨發乾。
前世，陸建國死後，陸家把他的遺像掛在正屋，逢人便說他為公犧牲。
趙桂花靠著烈屬身份哭，林秋蘭抱著兩個孩子哭，陸建川站在旁邊替全家撐門面。
沒有人提過這封信。
也沒有人提過，陸建國死前，己經在求救。
他察覺弟弟和妻子有問題，也察覺自己處境危險。
他不敢把話寫明，便用了從沈父這裡學走的暗記。
偏偏信沒送到。
前世的沈家，到死都沒等來這句“速查”。
蘇婉清把手覆在女兒後頸，掌心暖熱。
“別往自己身上攬。”
沈明珠垂下眼，把杯裡剩下的水喝完。
“我沒攬。我只是在算。”
“算什麼？”
“算陸建川欠了多少條命。”
她拿過父親寫下的紙，看完後推給顧崢。
“這一張也別留在沈家。”
顧崢點頭，把紙與複寫件放在一起。
沈懷禮摘下眼鏡。
“先別急著只盯陸建川。”
“爹，您看出別的了？”
“他能截信，不代表他一個人能辦成。”
沈懷禮指了指“地址不詳”西個字。
“建國的信從連隊送到駐地，沿途有登記。陸建川拿家屬證明去問，頂多能進收發室。他想把信取走，經手人得裝聾；想補個‘退’字，值班員得裝瞎；想讓退件不回原部隊，後頭還得有人裝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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