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沒接這句，只翻開硬皮本。
“一個個來。衣服先攤開，誰的活，什麼布，什麼時候取，都寫清楚。”
屋裡很快擠滿人。
有人問改腰多少錢，有人問舊軍裝能不能做書包，有人拿著孩子的開襠褲，問能不能補得不磨腿。
沈明珠一邊量尺寸，一邊記賬。
“工裝褲補膝蓋，兩毛。書包得看布料。罩衣兩件五毛，釦子自帶。”
“能不能少點？”
“能。你自己把邊鎖好，我少收兩分。”
“俺也去不會鎖邊啊。”
“那就按原價。”
幾個人笑起來。
西廂房裡，林秋蘭抱著一個孩子餵奶，另一個在床上哼哼。
她聽著東廂房的人聲，手裡勺子停在半空。
沈明珠一天接了多少活？
兩毛、三毛、五毛。
院裡這麼多人，一天哪怕只做三件，也能有一塊多。
她住在陸家院裡，用著陸家的地方，憑什麼把錢全揣自己兜裡？
雙胎奶粉快見底了。
趙桂花天天哭窮，陸建川又被政工科盯著，連多買兩個雞蛋都得看臉色。
沈明珠卻坐在窗邊收錢。
林秋蘭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孩子，手指壓住襁褓邊。
她不能再等。
傍晚，最後一位婦女交了定金離開。
沈明珠剛把賬本合上，西廂房門開了。
林秋蘭一手抱著孩子，一手牽著另一個，站到東廂房門口。
她頭髮散著，衣襟上還有奶漬。
院裡沒走遠的人都停下腳。
林秋蘭盯著桌上的零錢，開口第一句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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