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蘭抱著孩子，臉上掛不住，低頭拍了兩下襁褓。
“方同志，你別說風涼話。陸家現在困難，建川又在調查，明珠幫一把，總比讓孩子餓著好。”
“誰的孩子誰養。”方靜宜說，“這話你上回在醫院就聽過。”
林秋蘭手一頓。
她最恨別人提醫院。
那幾天，她抱著雙胎下不了床，趙桂花讓沈明珠餵奶、洗尿布、守夜。
沈明珠拿出一張價目表，把她們一家人的臉都算成了工錢。
如今出了醫院，她以為換個說法，總能把錢要出來。
誰料沈明珠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沈明珠把桌上的零錢分開，一毛、兩毛、五分，擺得整整齊齊。
“林秋蘭。”
“嗯？”
“雙胎跟我是什麼關係？”
林秋蘭張了張口。
趙桂花先急了。
“怎麼沒關係？都是陸家的孩子！”
沈明珠轉頭看她。
“陸家的孩子，找陸家養。找我做什麼？”
“你是陸家媳婦！”
“我還是被陸建川半夜撬門翻櫃、被陸家搶工資袋、搶培訓名額的人。”
沈明珠說著，抽出硬皮本，翻到前幾頁。
“趙桂花，你要不要我把賬再念一遍？”
趙桂花喉頭一堵。
她當然不想聽。
那本賬一翻開，裡面沒一句好話。
伙食費倒欠兩塊三，砸櫃檯十一塊六，撬門賠了八塊，陪嫁清點時又折出去一堆東西。
陸家如今最怕的不是公安上門，也不是街道貼通報。
最怕沈明珠坐到桌前，拿出本子，說一句：“咱們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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