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認字他把紙幣還給小穗，聲音有些澀：“收好，這是你掙到的錢。”
“嗯嗯。”小穗把錢重新疊好放回兜裡。
林守田沉默了一會兒，問：“穗兒，你在那邊待了多久？”
小穗歪著頭想了想：“大概，大概一個多時辰吧，今天賣野菜時間長，又幫嬸嬸幹了會活，嬸嬸還教我認錢，就待的久了一些。”
“每次都是怎麼回來的呢？”
小穗想了想，“鎖鎖變熱了就能回來，第一次......
聽小穗講完，林守田和陳蘭芝對視了一眼，這次終於把穿梭的來龍去脈一點一點問了個清楚。
上次摔倒後長命鎖沾了血，後來只要在心裡默唸“去找王嬸嬸”或者“去早市”，鎖鎖就會發熱去異世界；默唸“回家”或者“奶奶在等我”，鎖鎖也會發熱就能回來了。
在那邊最多待兩個時辰，如果去了半個時辰後想回來，在心裡默唸隨時也可以回來，可能是看小穗太小，每次攜帶的東西不能太多，算下來最多十斤。
理清楚這些，林守田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那口氣像是憋了大半輩子終於吐出來的。
“好，好啊。”他只說了兩個字，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心底裡掏出來的。
他摸清了這把鎖的規律：能去。能回。有時間限制。能帶東西，最重要的是，他的孫女能控制什麼時候去。什麼時候回。
這就不怕了。
隨後陳蘭芝把灶臺上的包子饅頭數了數，越數越不敢相信，她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她忽然覺得，老天爺也許真的開眼了。
旱了三年，這扇窗終於透了一絲光進來。
“爺爺奶奶，”小穗仰頭看著他們，“野菜在那邊能賣好多錢呢，嬸嬸說城裡人稀罕野生的，說超市裡賣的沒有山上的香，咱們再去多挖些來好不好？多挖一把就多一碗白米飯，趁山坡上還有，咱們把能挖的都挖回來。”
林守田把小穗抱起來掂了掂，比幾天前沉了一點點，以後會越來越沉的，“好，等會爺爺奶奶去遠些地方挖，你在家休息吧。”
陳蘭芝把糧食一一收進臥房的櫃子裡，她把櫃門關好，又在外面用一把銅鎖鎖上，然後背上竹簍，跟著爺爺出了門。
後山上的野菜確實越來越難找了。
往年漫山遍野的薺菜。苦苣菜。馬齒莧，如今稀稀拉拉地躲在石頭縫和陡坡上。
林守田和陳蘭芝在山坡上轉了大半個時辰，竹簍裡才鋪了淺淺一層。
每找到一株，兩個人都要仔細端詳一下，太老的不行，帶黃葉的不行，品相不好賣不上價，這些都留著自己家吃。
林守田挖得格外小心，連最細的根鬚都用手指一根根扒出來，怕傷了根。
“老頭子，”陳蘭芝一邊彎腰挖一株藏在石縫裡的薺菜，一邊低聲說，“這野菜撐不了多久了，也就剛出來這兩天的光景嫩些，村裡人也都要吃呢，再挖幾天，怕是連這點都找不到了。”
林守田把手裡的馬齒莧放進竹簍，道：“撐一天是一天，等野菜挖完了，總還有別的法子，現在這些糧食說不定能撐到老天爺下雨來呢。”
他頓了頓，嘴角難得地彎了一下，“咱們家孫女，有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