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執還在等。
姜雁回袖口裡，藏著一張可以把她母親變成另一個身份的紙。
回喜院的路比來時更冷些。
許是火滅了，熱氣散開，風從宮牆夾道里穿過來，吹得姜雁回的嫁衣貼在腿上。裙襬沾了灰水，有些沉，走兩步便往下墜一下。
程無妄跟在她半步後，手裡拿著那隻薄木匣。木匣不大，黃綢重新裹過，外頭又封了一層臨時火漆。做得倉促，火漆邊緣不平。
喜院門口的紅燈還亮著。
紅燈底下站著兩個東宮護衛，見他們回來，立刻讓開。
周嬤嬤守在藥爐邊，眼睛熬得發紅。她看見姜雁回，先是鬆了口氣，接著又瞧見她衣襬上的水，臉色立刻變了。
“姑娘這是怎麼了？”
“沒傷著。”姜雁回把斗篷解下，遞給她，“蹭了點灰。”
周嬤嬤不信，彎腰就要看她的腿。
姜雁回按住她的手：“嬤嬤，先給我倒杯熱水。”
周嬤嬤這才止住，轉身去倒水。
姜雁回進內室時，蕭執半靠在床頭，身上換了一件淺色寢衣。
喜服被撤到旁邊架子上，紅得很刺眼。
太醫蹲在腳踏旁收針，見她進來，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很快又低下頭。
程無妄把薄木匣放到桌上。
“喪儀司走水是有人故意放火。”他說著指著盒子道，“夾層裡藏著的沒燒到。”
蕭執看向木匣：“開啟。”
姜雁回站到桌邊，沒有坐。嫁衣溼了半截，貼在身上不舒服。周嬤嬤端熱水進來，瞧見她還站著，想勸，又見屋裡幾人神色都不大對，便把話嚥了回去。
程無妄拆開火漆，取出三張紙。
蕭執伸手要拿。
太醫忙道：“殿下不可勞神。”
蕭執沒看他。
程無妄只好把紙遞過去。蕭執手指很涼，接紙時指節微微顫著。
姜雁回端著熱水，指尖被杯壁燙得發疼。她沒有鬆手。
那張紙上只有半行字。
“沈令儀舊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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