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無妄道：“有人不想它入宗廟，卻又不敢徹底毀掉，大概會有什麼用吧。”
姜雁回垂眼看著杯中熱水。
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時候，沈令儀教她認字，冬天也喜歡捧著熱水。那時候她總嫌水沒味道，偷偷往裡放蜜。沈令儀發現了也不惱，只把蜜罐挪遠些，說甜的喝多了，腦袋會變笨。
她把杯子放下：“這幾個字，說明不了什麼。”
姜雁回道：“可能是旁人胡寫的，可能是有人故意放在喪儀司。若我現在拿著它去說我母親和定安侯有婚書，只會被人說我見字生義，攀扯嫡母。”
周嬤嬤張了張嘴：“姑娘……”
姜雁回回頭看她：“嬤嬤知道什麼？”
周嬤嬤的眼睛一下紅了。
她跟在沈令儀身邊多年，平日嘴緊得很。她己說過東宮早年有人提過命格，也說過沈令儀想帶孩子逃。
可婚書這兩個字，她從未提過。
姜雁回沒有催她。
周嬤嬤慢慢走近，跪了下去。
“姑娘，夫人當年確有一紙婚書。”
姜雁回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她沒讓周嬤嬤起來。
周嬤嬤道：“那時沈家還沒出事，侯爺也還不是定安侯。他與夫人訂過親，交換過婚書，只是尚未正式行六禮。後來北境軍糧案發，沈家被牽連，老侯爺怕沾事，硬生生退了這門親。可婚書沒有毀掉，夫人手裡那份一首留著。”
姜雁回問：“侯府那份呢？”
周嬤嬤搖頭：“老奴不知。夫人從不肯多說。”
程無妄皺眉：“既未行六禮，算不得正婚。”
周嬤嬤抬頭，眼裡難得帶了怒氣：“程先生說的是禮法。可侯爺把夫人養在外頭那些年，侯府吃的是沈家的餘財，用的是沈家的舊人，後來還靠沈家的人脈。要說夫人只是外頭一個沒名沒姓的女人，老奴不服。”
程無妄摸了摸鼻子。
“嬤嬤別急，我只是說外頭會這麼說。”
“外頭怎麼說，這些年己經聽夠了。”周嬤嬤聲音發抖，“老奴只恨當年沒護住夫人，也沒護住姑娘和小公子。”
姜雁回彎腰，把她扶起來。
周嬤嬤的掌心卻有許多老繭。姜雁回小時候病過幾次，都是這雙手一勺一勺給她喂藥。後來進了侯府，周嬤嬤被困在西院，年紀一年大過一年，依舊把她和姜止護在身後。
“嬤嬤沒欠我什麼。”姜雁回道。
周嬤嬤眼淚落下來，忙抬袖去擦。
蕭執忽然道：“婚書若還在，最可能在三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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