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蕭瑜入宮那日，含元殿前的禁衛比平日多了一倍。
姜雁回沒有去看。她只在東宮廊下，聽春鵲一句一句學來的動靜。
寧王帶了多少人，在宮門外等了多久，進殿前解沒解甲。
程無妄從外頭回來時，姜雁回正在廊下站著。
“解甲了。”他說，“只帶兩個隨從進殿，其餘的兵，都留在城門外。”
姜雁回點了點頭。
解甲，是做給皇帝看的孝心。
兵還留在城門外，是做給滿朝看的底氣。
“陛下還召了誰？”
“成王、肅王都在殿裡，宗正寺的人也去了。”程無妄道，“皇后娘娘陪在御前。”
姜雁迴心裡有了數。
這是皇帝在試寧王。
三位親王齊聚，看這個從外頭帶兵回來的人，敢不敢當著眾人的面，把想說的話說出來。
含元殿裡後來發生的事，是傍晚才傳到東宮的。
據說寧王進殿，先叩了三個頭，為太孫之死哭了一場，哭得情真意切，皇后也背過身去擦了擦眼角。
成王站在一旁，捻著佛珠，一句話沒說。
肅王垂著眼，臉上看不出什麼，可姜雁回聽程無妄說，肅王殿下的手，一首按在刀柄上。
“父皇節哀。”寧王道，“侄兒走得早，東宮只留孫媳一人守著。兒臣斗膽說一句，儲位懸空，國本不安，還望父皇以江山為重。”
皇帝靠在御榻上，沒有接話。
殿裡靜了很久。
久到寧王臉上的笑，都快要掛不住的時候，皇帝才慢慢開口：“儲位之事，朕自有主張。”
寧王抬起頭，看著皇帝，忽然笑了一下：“父皇說的是，是兒臣僭越了。”
他伏下身去，姿態放得極低，像一柄出鞘的刀，又慢慢收了回去。
聽說，寧王出殿時，臉上的笑還掛著，眼裡卻一點笑意也沒有。
夜裡，寧王來了東宮。
他說是來給侄兒上香。
皇帝準了，皇后也準了，還讓何女官跟著，說是照應。
姜雁回換了素服，在靈前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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