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看著她，眼裡的笑意深了些。
“太孫妃是個明白人。”他說，“明白人，都知道該怎麼站。可站哪邊，什麼時候站，太孫妃可得想清楚。”
姜雁回迎著他的目光，聲音不輕不重：“王爺說笑了。侄媳一個遺孀，連東宮的門都很少出，談什麼站邊。”
“太孫妃不必急著答。”寧王道，“本王也不急。本王只是提醒一句，東宮這道門，如今即便擋得住明槍，也未必擋得住暗箭。”
他不再多留，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又停住，沒有回頭：“太孫妃，這京城的風大。你守著東宮，夜裡記得關好門窗。”
姜雁回沒有應。
她站在靈前，看著寧王的身影沒入夜色裡，首到程無妄從廊下轉出來，才慢慢鬆開袖中攥緊的手。
何女官沒有跟寧王一起走。
她等在廊下，見姜雁回出來，行了一禮，低聲道：“娘娘讓奴婢跟著寧王來，是怕太孫妃一個人，應付不來。”
姜雁回看著她：“姑姑覺得，我應付得來嗎？”
“太孫妃連陛下面前都能應對得很好，何況寧王。”何女官說完，又壓低了些，“只是娘娘如今，也難。”
她說完，行了一禮，走了。
姜雁回站在原地，把何女官那句“娘娘如今，也難”在心裡過了兩遍。
皇后疼蕭執，可寧王是她的親兒子。
蕭執的死得如此早，不也有她的手筆嗎？
皇后心中的那點愧疚，遲早消失殆盡。
“太孫妃。”程無妄壓低聲音，“寧王方才那句，是……”
“是敲打。”姜雁回說，“他在告訴我，若真有了孩子，那孩子姓蕭，礙的是他的路。”
“可他也漏了一件事。”她頓了頓，“皇帝不肯立儲，他心裡急。他越急，就越怕我這個遺孀肚子裡有東西。他越怕，我越安全。”
程無妄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太孫妃是想……拿寧王，來做文章？”
“不是拿他做文章。”姜雁回說，“但皇帝大概覺得，我能牽制寧王。皇帝用我擋槍，自然也會保我。”
程無妄看著她，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最後他只說了一句：“太孫妃無論站哪邊，我都站在您身後。”
姜雁回看了他一眼，低低應了一聲：“嗯。”
夜裡，姜雁回沒有睡實。
半夢半醒間，她想起寧王臨走時那句“關好門窗”。
這句話，聽著像是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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