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嬤嬤的手，搭在姜雁迴腕上。
姜雁回坐在燈下，看著那隻滿是老繭的手，年紀大了，手抖的厲害。
她心裡數著日子。
圓房到如今，快兩個月了。她一首讓周嬤嬤每夜搭脈，卻始終沒有等到想等的訊息。
今夜，周嬤嬤的指尖忽然停住，又按了按，臉上血色一寸一寸退下去，又湧上來。
“姑娘……”周嬤嬤的聲音啞得厲害，“這是……喜脈。”
姜雁回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竟一時說不出話。
兩個月了。她幾乎己經要認為蕭執沒能給她留下什麼。
可它來了，在寧王回京、三王相爭的當口來了。
蕭執說過，若真有了，名字她來定。也說過，不管是男是女，都能保她一時平安。
真的有了。
可她卻沒有想象中的欣喜。
一個只是盼來能保一時性命的孩子。
出生就會沒有爹，也很可能很小就沒有娘了。
說不準，更大的可能是，她會一屍兩命。
周嬤嬤己經跪了下來，老淚縱橫：“姑娘……總算等到了。”
姜雁回把她扶起來，自己卻坐了很久，才把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壓下去。
“嬤嬤。”她啞聲開口，“明日，太醫署又要來請脈了。”
周嬤嬤愣住。
“太醫若診出喜脈，所有人都會知道。”姜雁回說，“到那時，這訊息就不由我作主了。”
她抬起頭，眼裡那點熱意己經收了回去，只剩一片冷清。
“我要趕在太醫來之前，自己把這個訊息，送去含元殿。”
程無妄得知訊息時，臉上的表情先是怔住，隨即慢慢地，紅了一圈眼眶。他低聲道：“我送您去。”
姜雁回看著他，心裡也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蕭執走了，程無妄重諾，沒有放棄她，鞠躬盡瘁，替她鋪路。
姜雁回換了衣裳，正要出門，程無妄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
“肅王殿下回了話的。”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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