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走進偏殿時，天己經大亮。
她沒有讓人通傳，也沒有帶女官，只一個人進來。她在門口站了站，把殿裡看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姜雁回身上。
“坐著吧。你懷著身子，不必跪了。”
姜雁回還是跪了下去。
皇后沒有攔，也沒有讓她起。她在案後坐下，拿起那份安胎方子，看了一會兒，放下。
“陛下昨夜昏厥了，你可知道？”
姜雁回低著頭：“孫媳不知外頭的事。”
皇后看著她，“御前亂成那樣，你還能睡得著，可見是個有福氣的。”
姜雁回聽出那話裡的試探，只伏著，沒有接。
“本宮來告訴你。”皇后道，“你腹中這孩子，可不是什麼保命符。”
姜雁迴心裡一跳，竟然這麼快，就放下了那點愧疚嗎？難道是皇帝的暈厥，讓她覺得馬上就能登上皇太后的位置了？
皇后又話鋒一轉：“這孩子，最後落在誰的名下，也不是你說了算。陛下暈厥前就未公開認定他，想必真是醒了....”她冷哼著繼續道：“若真是醒過來了，立儲立個還未出世的孩子，你應該也知這有多荒謬，會有什麼後果。”
姜雁回沒有接話，頭深深埋著。
“本宮給你一條活路。”皇后說，“你隨本宮回鳳儀宮。這孩子，本宮保你能生下來。等孩子落地，本宮讓人抱去寧王府，記在寧王名下，做個世子。”
“當然，也可能不只是世子。”
姜雁回沒有抬頭，但能聽到那聲音裡有壓抑不住的雀躍。
她的心臟也被一寸一寸的拉緊。
但她又覺得好笑，狗皇帝有如此多的詭異之處，皇后和寧王竟然都不觀察觀察，如此著急的就要爭權嗎？戲都不多演一會嗎？
這孩子，只有在狗皇帝那裡才有用，因為能繼續續他的命。
寧王怎可能會留著蕭執的骨血，怕是最後會連渣都不剩下吧。
畢竟傻子也知道，斬草要除根。
即使寧王繼位後也修那邪術，要用的也該是自己親生血脈，別人的沒用啊。
可她不能露出半分情緒來。
她伏在地上，讓皇后看見的，只有一個孤零零的遺孀，低頭認命的樣子。
“孫媳，一切都聽皇祖母的安排。”
這位天下最尊貴的女子，年己過半百。
若不是皇帝修那邪術，她應早己是皇太后了，甚至若有點什麼意外，太皇太后都當上了。
帝王之家，哪有什麼感情。她怕早就盼著狗皇帝早死吧，不然也不會在背後做那麼些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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