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宮那日，天很好。
姜雁回踏進含元殿偏殿時，第一眼看見的，是滿殿的帳幔。
雪青的，垂得密密實實，把窗外的光擋了大半。
殿裡點著沉水香，氣味溫潤，應是專為養胎備下的。
她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太孫妃？”身後引路的女官輕聲提醒，“仔細腳下。”
姜雁回收回目光，跨了進去。
這殿比東宮暖，也比東宮小。
帳幔之後是床，床前是案，案上擺著藥爐，爐邊站著兩個生面孔的女官，垂著手，像兩截影子。
姜雁回把殿裡看了一圈。窗外門外都有禁衛。
是安養，也是禁錮。
“嬤嬤和春鵲呢？”
“周嬤嬤與春鵲姑娘住偏殿後罩房。”女官道，“只是殿內進藥、請脈，皆由太醫署經手，外人不得近前。”
她的人不能近身伺候她了。
當日午後，盧景元親自來了。
瘦弱，高高的顴骨，看起來不好相與。
進門先陰測測的觀察她一會，才行禮：“臣給太孫妃請脈。”
姜雁回伸出手，腕子搭在脈枕上，沒再看他，也沒說話。
盧景元按了很久，收回手，臉上浮起一點笑：“恭喜太孫妃，確是喜脈。胎象尚穩，靜養便是。”
“多謝盧院判。”
盧景元留下方子，又補了一句：“太孫妃的藥，往後由御前專煎，一日三回，臣親自驗過。太孫妃只管安心服用。”
姜雁回點了點頭。
盧景元走後，春鵲才尋了空，悄悄湊到她耳邊：“姑娘，周嬤嬤說，她的醫箱被人動過。”
姜雁回沒有說話。
周嬤嬤的醫箱被人動過，那是有人在找東西。
找什麼，她心裡有數。
那枚釘，早在移宮前一夜，就被她從袖中取出，用蠟裹了，藏進了髮髻裡。
御前女官替她更衣時，翻過她的衣裳，翻過她的箱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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