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雁回一陣苦笑。
皇帝要她的血脈，她只能先把自己和孩子，放進皇帝手裡。至於皇后如何，她顧不上了。
第二日，春鵲帶來了程無妄的信。
寧王為她肚中的孩子請封。
寧王得知太醫的訊息，說姜雁回的脈是懷了男孩的脈像。
他要請皇帝為遺腹子早定名分。
若當真是個男孩，便請立為皇儲，以安國本。
這招狠。
若皇帝應了，寧王就更有理由，在此時就要她一屍兩命。若皇帝不應，她生不生的出來倒也無所謂了，這期間，怕是會有很多事情發生。若寧王得了儲位，甚至繼承了大統，這對母子，是去是留，都只是一句話的事。
皇帝沒有應，也沒有駁回。估計滿朝文武都在等訊息，然後決定該去找誰表忠心。
姜雁回把信湊到燈上，看著它燒成灰。
皇帝壓著奏摺不應，應是等她去求吧。
畢竟孩子有了名分，這血才能真的有用。
只是不急於這一時罷了。
“寧王，”她在心裡說，“你等不到那一天。”
夜裡，半夢半醒間，聽見外頭有腳步聲，然後是女官低低的通傳：“盧院判到。”
姜雁回睜開眼，坐起身。
盧景元深夜前來，身後跟著兩個御前內侍，捧著一隻銀盤。盤上擱著乾淨的棉布、銀剪，還有一隻小小的白玉瓶。
姜雁回的目光，落在那隻瓶上。
她見過這瓶子。在含元殿，皇帝親手劃開蕭執的腕，那滴血，就是滾進這樣的瓶子裡。
後來蕭執的血，進了那盞燈。
“太孫妃。”盧景元行了一禮，聲音不高，“陛下口諭，太孫妃鬱結傷胎，需取脈血驗性，調理胎氣。”
姜雁回坐在榻上，沒有動。
驗性！深夜！怎會這樣急！
她慢慢伸出手，腕子擱在脈枕上。
“取吧。”她說。
她不是不怕。她只是知道，從與不從，都是不她說了算的。
銀剪落下的前一刻，殿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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