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出發火車頭咣噹咣噹轉動起來，蒸汽機車的煤煙從車廂縫隙鑽進來，嗆得謝玖直咳嗽。
該死的老周，給安排的是這樣的車，這貨運列車可比前世的綠皮車遭罪多了，連張座椅都沒有，坐的是木板和帆布卷，他想高鐵了！
哐哐了半天，車廂門被推開，一個穿熟悉的灰棉襖的中年人鑽了進來。
“老周？”謝玖挑眉。
“你小子，就知道你在這兒受罪，給你帶了倆燒餅”老周在他旁邊坐下，從懷裡摸出一個油紙包。
謝玖接過燒餅，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說：“您老人家親自押車？這任務規格挺高啊。”
老周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從懷裡摸出一包”大前門”，抽出一根遞給謝玖：“會抽？”
“會！”兩世老煙槍了。
老周甩了一根火柴，給兩人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他鼻孔裡緩緩噴出：“謝玖，組織上選你，不是隨便點的將，西直門廢院那件事，你處理得很乾淨。”
謝玖心裡一緊，廢院地下密室的事，他以為只有自己知道，看來組織的眼線比他想的更密，不知道他們還知不知道其他的那些？
只能打了個哈哈：“碰巧，我就是個收皮草的，碰巧鼻子靈，聞到了地下有股子陳年味。”
“碰巧？”老周的眼神在煙霧後面閃了閃，像刀子似的刮過來，“廢院地下三尺，埋著前朝的東西，這你也能碰巧聞出來？”
謝玖知道瞞不過去，乾脆攤了攤手：“得，您老有話直說，是不是還指望我到了那邊，順便幫您找點什麼？”
老周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笑裡帶著點意味深長：“聰明人不用把話說透。這次去額濟納旗，你的主要任務是偵察，摸清那夥人的底細，至於旁的事...只要不耽誤正事，組織上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過見面分一半！”
謝玖咀嚼的動作頓了半拍，這話裡有話，分明是在暗示，組織知道他私下的算盤，甚至默許了，這讓謝玖既鬆了口氣，又添了幾分警覺，這老狐狸，是在跟他做交易呢。
老周從懷裡掏出一張鉛筆手繪的地圖：“這是呼合浩特聯絡點的位置，到了之後找一個叫’德盛皮貨行’的鋪子，掌櫃的姓孫，對上暗號，他會給你詳細情報。”
“暗號？”
“你問他：‘有上好的狼皮嗎？’他答：’狼皮沒有，狐皮倒是有一張，從北邊來的。’”
謝玖翻了個白眼：“這暗號...能不能有點創意？都多少年了，還是這一套。”
“少貧嘴，謝玖同志，有件事得跟你透個底。”
火車經過一個彎道，車廂劇烈搖晃，謝玖一把抓住旁邊的帆布繩索才沒摔倒。
“這次任務，不只是偵察那麼簡單，那邊的人不是散兵遊勇，是一個有組織的團伙，領頭的是前軍統西北站的馬占山，手下約三十號人，有武器，而且...有外援！”
謝玖咀嚼的動作停了一下：“外國人？”
“大毛人！具體情況孫掌櫃會告訴你，我給你交代一句要緊的，到了那邊，有人會接應你。”
“誰？”
“那邊的老朋友。”老周沒有多說，只是用手指輕輕敲了敲車廂板，三下，停頓，再一下。
謝玖記住了這個節奏。這是組織里的緊急聯絡暗號。
“這個老朋友可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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