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玖拆開信封,裡面是幾張手寫的情報和一張模糊的鉛筆素描,畫的是一箇中年男人,鷹鉤鼻,深眼窩,穿著羊皮襖,眼神陰鷙。
“馬占山,前軍統西北站行動組組長,剿匪的時候漏網的,在西北這邊經營了幾年,根基不淺。”
“大毛人呢?”
“領頭的是個叫伊萬諾夫的,說是考古學家,其實是探險家,帶著一些奇怪的傢伙,像是測量儀器。”
謝玖盯著那張素描,心裡飛速運轉,馬占山三十七條槍,加三個大毛人,對他來說小意思。
“他們的位置?”
“黑城子東南約三十里,一個叫’紅柳灘’的地方紮營,這是他們的巡邏路線和換崗時間,我們的內線用命換來的。”掌櫃的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
謝玖接過小本子,注意到掌櫃的手指在發抖。
“內線?就是那個老朋友?”
掌櫃的沒正面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謝同志,這次任務,不只是偵察,組織上要你查清他們的目的,必要的時候破壞他們的行動。”
謝玖把情報收進懷裡,站起身:“得嘞,不就是搗亂嘛,咱最擅長了。”
他走到門口,突然回頭:“對了,孫掌櫃,你們這兒有賣皮草的沒?我出去得有個正經身份。”
“有,”掌櫃的從櫃檯下面抽出一件半舊的羊皮襖,“這是我自己穿的,便宜賣你,十五塊。”
“十塊。”謝玖條件反射地砍價。
“十二。”
“成交!”
謝玖套上羊皮襖,推門走出德盛皮貨行,冷風撲面,他縮了縮脖子,活脫脫一個走街串巷的皮草販子。
謝玖在巷子裡七拐八繞,經過一間羊肉館子的時候,和一個賣饢的攤主搭上了話。
“大哥,僱駱駝隊去哪兒找?”
攤主是個絡腮鬍子,上下打量他:“去戈壁?往東走,城外有片駝場,找阿古拉。”
“阿古拉?”
“最靠譜的嚮導,但脾氣怪。”攤主壓低聲音,“上個月有一夥穿羊皮襖的人找他,被他拒了。”
謝玖眼神一動。穿羊皮襖的人,八成是馬占山的人。
“謝了。”
他扔給攤主兩毛錢,朝城東走去。
城外的駝場比想象中熱鬧,幾十峰駱駝散養在枯黃的草地上,幾個穿蒙古袍的漢子正在給駱駝上鞍,謝玖一眼就看中了站在駝群中央的那個男人。
三十來歲,皮膚黝黑,顴骨很高,他腰間別著一把彎刀,刀柄上的牛皮已經被手掌磨得發亮。
“阿古拉?”謝玖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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