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蜷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顆小腦袋,頭髮枯黃。
謝玖記得兩年前的何雨水粉嘟嘟的,追在他後面喊”九哥九哥”,眼前的這個孩子,被什麼東西吸乾了精氣,只剩下一把骨頭。
謝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額頭,何雨水猛地睜開了眼睛,像是受驚的小獸,身子下意識地往後縮。
“雨水,”謝玖的聲音放得很柔,“是我,九哥。”
何雨水盯著他,發出一聲比蚊子還細的聲音:“......九哥?”
“是我!”
何雨水的眼眶慢慢紅了,伸出瘦得像雞爪的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謝玖的衣袖。
確認完了,她把手縮回去,掖在被子裡,低下頭,不再看他。
謝玖轉過身,盯著何雨柱,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這兩年,你們怎麼過的?”
何雨柱的臉色變了,嘴唇哆嗦了幾下,最後只說出一句:“撿破爛!餐館打零工!軋鋼廠食堂...當學徒。”
謝玖的拳頭攥緊了,指甲摳進掌心,自己疏忽了。
轉過身,目光落在門口。那裡不知何時多了幾道身影。
“喲,這不是小九嘛!”賈張氏率先開口,尖嗓門拔高了八度,“出去晃盪了兩年多,還以為你死外頭了呢!”
她的話沒說完,因為謝玖的目光轉了過來,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賈張氏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後半截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張大娘,兩年不見,您這嘴還是這麼利索,挺好,四九城就需要您這樣的人才,街道辦編外宣傳員,非您莫屬。”
“大清早的,吵吵什麼?”
聾老太太拄著柺杖,從後院的陰影裡慢慢走出來,目光直直地落在何家那扇破門上。
“回來了,總算回來了”自言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屋裡,謝玖坐在炕沿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然後站起身,走到牆角,掀開那床破棉被看了看下面的糧食袋子。
袋子癟得可憐,裡面只有半袋棒子麵,還混著不少麩皮,這就是何雨柱和何雨水這兩年吃的東西。
謝玖的手指收緊,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九哥...”炕上,何雨水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睜開了眼,怯生生地看著他,“你還走嗎?”
謝玖轉過身,蹲下來,輕聲說道:“不走,哪兒都不去。”
何雨水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後謝玖平靜的問道:“柱子,你告訴我,這兩年,除了何叔跑了,還發生了什麼事。”
“九哥,我爸留下的錢,被易中海拿走了,他說幫我存著,可兩年了,我要過三次,三次都沒給我,他還跟全院的人說我爹不要我們了,讓大家都別管我們...還有賈張氏去年說你死了,想佔你的房子,被我和聾老太太攔下來了。”
“易中海呢?”謝玖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深潭裡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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