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去保定兩年不見，老了十歲不止，那個在四合院裡意氣風發。圍著圍裙炒菜的大廚，現在變成了一個被壓彎了腰的中年男人。
“同志，吃飯？”何大清抬起頭，臉上堆著職業性的笑容，但笑容裡透著疲憊。
謝玖沒說話，只是看著他，何大清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
“你......你是......”
謝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櫃檯前，壓低聲音：“何叔，是我，小九。”
何大清的瞳孔驟然收縮：“小......小九？！”
“是我，柱子讓我來找您。雨水也讓我來找您，他們......想您了。”
何大清的眼眶瞬間紅了，他張了張嘴，發不出聲。
“何叔，”謝玖伸出手，按住他的肩膀，“咱找個地方，好好聊聊，這兩年的事，您得跟我說清楚。”
“小九......我對不起他們......我對不起柱子......對不起雨水......”
“現在不是說對不起的時候，現在，是說怎麼辦的時候。”
他拉著何大清，朝飯館後面走去。
福來居後面是一間狹小的雜物房，堆著米麵袋子。爛菜葉子和生鏽的鍋碗瓢盆。
何大清把謝玖讓進來，反手關上門，插上門閂：“小九，你怎麼找來的？柱子......柱子他......”
“柱子十八了，雨水九歲。兩年前您留的兩百塊，被易中海截留了，柱子靠撿破爛。打零工養活妹妹，今年冬天，雨水餓得只剩一把骨頭。”謝玖摸出一包駱駝牌，抖出一根遞過去，“
何大清的手抖得厲害，火柴劃了三下才點著煙。他狠狠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像是兩股洩了氣的嘆息：”我......我不知道.....我留信了，讓易中海轉交......“
”易中海把錢吞了，還跟全院說您不要兒女了，讓大家別管。柱子這兩年，被人當累贅，當拖油瓶，當笑話。“
何大清的煙掉在了地上，他彎腰去撿，卻怎麼也撿不起來。
謝玖蹲下來，幫他撿起煙，塞回他嘴裡：”那個白寡婦，跟我說說，怎麼回事。“
何大清靠著米袋子滑坐在地上：”五一年，我從鋼廠下班，路上碰到一個女人，說自己是逃難來的，餓了好幾天。我心軟，給她買了兩個燒餅，一碗熱湯麵。“
謝玖沒說話，只是聽著，心裡想著你那是見色起意！
”後來她就纏上我了，我那時候......月悅走了好幾年了，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夜裡冷，心裡更冷。她一來，像是......像是填補了那個空。“
”然後？“
”然後她就懷孕了，非說是我的，逼著我娶她。我不肯，她就鬧，鬧到軋鋼廠，鬧到街道，還鬧到軍管會。她說我要是不娶她，她就告我耍流氓，讓我蹲大牢。“
謝玖的眉頭皺了起來：”您確定孩子是你的？“
何大清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又搖頭：”我不知道......她說是......但我總覺得......“
”覺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