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她早有預謀,她太清楚了,清楚我的工錢,清楚我的班次,清楚我幾點下班。走哪條路。像是......像是有人告訴她的。”
謝玖的眼神變了,從同情變成了銳利:“有人指使?”
“我不確定,但她逼我走的時候,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她說:“何大清,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有人要整你,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有人要整他?
謝玖的腦子裡飛速運轉,何大清一個軋鋼廠食堂大廚,無冤無仇的,誰要整他?還費這麼大勁,派個白寡婦來?
“何叔,您在這兒待了兩年,白寡婦對您怎麼樣?”
何大清苦笑:“錢被她攥著,煙不讓抽,酒不讓喝,跟個犯人似的。我在飯館炒菜,每個月工錢全上交,她給我留五塊錢零花。五塊錢,在四九城夠買兩斤肉,在這兒......連煙錢都不夠。”
“那您為什麼不跑?”
“跑?她說我要是敢跑,她就追到四九城,告訴柱子雨水,說他們爹是個不要臉的流氓,是個拋妻棄子的畜生。我......我怕孩子恨我......”
謝玖沉默了,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忽然覺得,何大清不是壞,是慫,是軟。
“何叔,”他伸出手,把何大清從地上拉起來,“跟我回四九城。”
“回......回去?”
“對,回去。白寡婦的事,我來處理。柱子雨水的事,您當面說清楚。至於有人要整您......不管是誰,我把他揪出來。”
“對了,何叔,白寡婦現在在哪?”
“在家,城南槐樹衚衕,第三家。她......她今兒個去街道辦事了,晚上才回來。”
“晚上才回來,那正好,咱先去您那兒,會會這位白寡婦。”
槐樹衚衕在保定城南,是一片低矮的平房區,住的都是些小商販。手藝人。拉車的。賣苦力的。
謝玖和何大清直接趕走了客人,關上了飯館的門,等走進衚衕,何大清的腳步越來越慢。
“何叔,腰直起來。您沒做錯事,心虛什麼?”
“我......”
“您心軟,給了寡婦兩個燒餅,這不是錯。您被算計,被逼走,這不是錯。錯的是那個算計您的人,是那個拿孩子當刀使的人。”
何大清深吸一口氣,腰板果然直了一些。
到了家,謝玖掃了一圈,神識一探,就從一個衣櫃的角落裡抽出一個抽屜,裡面是一疊信,約莫十幾封,信封上的字跡各不相同,但收信人都是同一個:白秀蘭。
“何叔,”謝玖拿起最上面一封信,拆開,快速瀏覽了一遍,“您來看看。”
何大清湊過來,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信上寫著:“秀蘭妹:何大清之事,按原計劃進行。務必逼其離京,斷其歸路,事成之後,酬金三百元,已匯至保定郵局。另:何家兄妹不必理會,任其自生自滅。切切!中海。”
易中海!
原來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