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破地方？”謝玖踢了踢一塊爛木板，木板碎成渣：“四九城的廢品站都比這兒整齊。”
張海韻站在他身後兩步遠，只說了兩個字：“便宜”。
“多便宜？”
“每畝一千塊港幣，這塊地一共四十三畝。”
謝玖差點被自己的唾沫嗆死：“一千？港幣？在維多利亞港邊上？”
“嗯，港英政府急於清理低效工業用地，這塊地原屬一家英資船廠，去年破產，欠了政府三年地稅，政府拍賣了兩次，沒人要。”
“沒人要？這地方擱四九城，街道辦都得嫌髒，但擱這兒......”
這是工業用地，靠近碼頭，有鐵路支線，雖然破，但骨架還在。
“張小姐，”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你知道十年後這地方值多少嗎？”
“多少？”
“十倍？二十倍？不，至少一百倍。到時候這裡會建起高樓大廈，玻璃幕牆，電梯上下，底下是商場，上面是寫字樓，頂層是豪宅，一平方英尺，賣你一千港幣，都有人搶。”
張海韻看著他，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沒有懷疑：“謝先生，您說的這些，是算出來的，還是夢到的？”
“都算，我這個人，白天算卦，晚上做夢，算出來的和夢到的，往往一樣準。”
他走到空地中央，展開雙臂：“海韻貿易的第一個轉運倉，就建在這兒，名字我都想好了，叫龍倉一號，俗氣，但好記。”
“張小姐，你負責牌照。人手。關係網，我負責讓貨進來，讓錢出去。”
張海韻點點頭，轉過身朝停在碼頭邊的車走去：“走吧，去辦事處，把合同簽了。下午還要去工務局，申請改建許可。”
“等等。”謝玖叫住她。
張海韻回頭。
謝玖從空間裡，在外人看來，是從懷裡摸出一塊東西，拋過去：“合作禮物”
張海韻接住，入手沉甸甸的，是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表面粗糙，但斷面處露出晶瑩的質地。
“藍寶石原石，緬甸抹谷的貨，找個靠譜的切割師，做成首飾，送給工務局的那些老爺們。港城這地方，洋人的規矩，送禮得送得講究，不能太輕，也不能太重，輕了看不起人，重了讓人害怕，這石頭，剛好卡在“驚喜”和“驚嚇”之間。”
張海韻把原石舉到眼前，對著光看了看，嘴角微微上揚：“謝先生，您懂行。”
“不懂，我懂的是人心，把這石頭往工務局局長的辦公桌上一放，他今晚就得請你吃飯，問您有什麼小忙需要幫。到時候，就說，想在九龍倉邊上建個“簡易倉庫”，存放南洋來的橡膠和錫礦，不汙染環境，不擾民，三個月就拆。”
“三個月就拆？”
“先建起來，三個月後再延期，延期到三年，三年後再補辦手續，等手續辦下來，這地方早就值錢了，政府想收回去，得賠咱們十倍百倍。”
張海韻看著他，忽然笑了：“謝先生，你這不是做生意，你這是......”
“空手套白狼？對，街溜子的本事，就是空手套白狼。套著了，吃肉，套不著，跑路。反正咱兩條腿，跑得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