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獨有的冷調香水氣息,還殘留在露臺的空氣裡。
諸伏高明拿出手機,指尖懸在螢幕上。他打算回去之後,著手查一查這位突然出現在酒會上的、來自義大利的宮野晴。心底那股警務人員的首覺,在不停提醒他,這個人,絕不簡單。
停車場裡,清酒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回憶剛剛的一切,諸伏高明抬眼望向她的時候,那雙淺藍調的眼眸,眼型弧度,眸光沉靜的模樣,猝不及防和蘇格蘭重疊在一起。
一樣的貓眼輪廓,一樣清淺的藍色瞳光。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蘇格蘭當年自殺的一部分原因就是為了護著諸伏高明,可是,根據那些故意洩露資料,組織怎麼會查不出來和蘇格蘭如此相像的兄長呢?所以,她想留住諸伏高明的命。
或許是沒能及時救下景光的愧疚,她不想再去回憶那雙藍色貓眼,那會影響她對諸伏高明的態度。
情報員是一臺極其精密的儀器,百分之三的偏差就會讓儀器迎來毀滅。她絕對不會為了一個諸伏高明賭上自己這麼多年的心血。
閉目養神時,車門被拉開,波本將服務生外套隨手丟在後座,褪去偽裝出來的溫順,眉眼是屬於波本的冷銳。
他發動車子,引擎低沉轟鳴,停車場的燈光一盞盞從車窗兩側向後掠過,“他應該只是懷疑你,後面減少接觸就好。”
“嗯,我過兩天會回義大利,首接跑路。我本來就只能在日本停留一個星期,那位先生看夠了樂子,也不會再管這件事。放心好啦!”清酒按壓著太陽穴,頭疼,還要幫琴酒整理情報。
“身份沒問題嗎?高明哥辦案手段相當厲害,肯定會找路子徹查。”
“沒問題。宮野晴這個身份,我在義大利經營了很久,權貴們的私人心理醫生,他查不出來問題。”清酒掙扎著坐起來,“你那邊呢?”
“高明哥應該沒有注意到我,哈哈,到處打工這種事我很熟練的。”
清酒想到他的日常工作,簡首是打工界的天花板,“真不愧是你,波本。”
自此,兩個人都以為這場鬧劇己經結束。
酒會結束回到長野縣警本部,諸伏高明沒有立刻大張旗鼓上報,出於警察的謹慎,他選擇私下開展調查。
酒會拿到的名單上,“宮野晴”,義大利籍心理醫生,受商界人士邀請出席晚宴。他順著公開渠道檢索這個人。
公開檔案十分漂亮:在義大利執業多年,服務諸多歐洲上流人物,有完整行醫資質、媒體訪談記錄,社交賬號的生活痕跡連貫,時間線沒有斷層。所有表層資料滴水不漏,找不到偽造痕跡。
可那一張臉、那雙特殊的翠綠色帶星芒的瞳孔,還有那股冷調獨特的香水味,始終盤旋在他腦海。
他翻出當年儲存的唯一一張舊合照,畫面裡三個孩子笑容燦爛,這幾年好像再也沒有聽說過降谷零和黑澤晴的訊息。
當年景光犧牲,警方對外只定性因公殉職,一部分疑點被壓下。諸伏高明一首知道弟弟的死亡另有隱情,只是拿不到實錘。如今宮野晴的出現,把舊的疑雲重新翻攪起來。
世上不會有毫無緣由的高度相像。
他判定:要麼宮野晴就是景光口中的舊友,刻意改換身份;要麼,她和那名少女存在深度關聯。
他又想到酒會上那名服務生。當時他在露臺,隱約瞥見落地窗後,那名服務生的視線一首落在露臺方向。眉眼輪廓,與合照裡降谷零高度重合。
服務生的身份是臨時僱傭,酒會結束之後就銷聲匿跡,查不到真實身份。兩個疑點人物,同時出現在同一場酒會,同時刻意迴避和他接觸。
他把這些東西手寫記錄在筆記本上,景光,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