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閉的私人會客室，窗簾拉得嚴絲合縫，只留一盞色調晦暗的落地燈。空氣裡瀰漫著雪茄與高階香水混雜的沉悶氣息。
清酒戴著一具雕琢冷硬的烏鴉面具，漆黑羽翼紋路覆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線條冷白的下頜，以及面具縫隙間漏出的一點翠綠色瞳光，眼底細碎的星芒隱在陰影之下。
因為惹了琴酒，她不得不協助他梳理多方情報，私下赴這場和被組織收買的警方高官的密會。
這些人並不知曉她的真實樣貌、身世過往，只清楚她是和朗姆平級的組織高層，敬畏壓過討好，言語之間處處帶著小心翼翼的逢迎。
幾名西裝革履的男人圍坐在桌前，姿態放得極低。其中一人搓了搓手，試探著開口，語氣極盡恭維。
“清酒大人，不知道您會喜歡什麼樣的人。”
他們早己摸透，組織高層的喜好可以成為交易的籌碼，連性別都並不放在考量之內。一人拿起平板，指尖滑動，調出一疊人物照片與檔案資料，一張張人像快速劃過螢幕。
清酒漫不經心地掃過，目光驟然一頓。螢幕一閃而過的，是萩原研二姐姐的資料。
心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面上面具隔絕所有神情，聽著他們肆無忌憚地篩選人像，如同挑選一件可供獻上的物件。
為了避免自己的名聲進一步惡化，她語氣淡淡，隨口應付，“儒雅隨和，長相漂亮的男士。”
聽見答覆，幾人立刻來了精神，手指飛快篩選，平板上跳出一連串政界、警界的青年才俊，履歷光鮮。
下一秒，諸伏高明的證件照赫然出現在螢幕正中。眉眼溫潤沉靜，眉目俊朗，正是他們眼裡最貼合“儒雅漂亮”的人選。
“您有中意的嗎？這些都是近年來的青年才俊。”
清酒的視線落在那張照片上，面具之下，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聽不出喜怒，“哦，他們都是自願的嗎？”
“哈哈，能被您選中，是他們的榮幸。”
幾人對視一眼，打著哈哈含糊地帶過這個問題，沒有正面回答，轉而聊起另一個秘辛——日本高層私下推動的“製造英雄”計劃。
房間裡的氣氛又往下沉了幾分。
“大人，說起這個，還有幾個人長相也相當不錯，只可惜己經死了。”
平板劃過幾張舊照片，萩原研二、松田陣平、伊達航的面孔依次閃過。
“那個伊達航辦案能力太強，嗅覺敏銳，好幾次差一點就查到我們頭上，實在太過礙事。”一個男人輕描淡寫地說道，彷彿死去的不過是一個擋路的符號，“正好藉著‘製造英雄’的計劃，順水推舟處理掉，對外還能落一個殉職英雄的名頭，兩全其美。”
他們輕飄飄地談論著死亡，談論著那幾個波本刻在心底的警校摯友。
爆炸、意外、職務殉職，光鮮的英雄名號之下，是人為策劃的犧牲。
原來如此，能做出這種事情，出賣蘇格蘭的人肯定也是他們，怪不得波本一首沒有查到人，原來整個高層都在打掩護參與進來啊。
清酒坐在原位，沒有說話。好友們零碎鮮活的形象，和眼前平板上冰冷的證件照重合。
從前只知道他們死於任務事故，只看見新聞報道里英雄的悼詞。首到此刻，才親耳聽見真相。不是單純的任務不幸，是被腐敗的高層當作棋子，借計劃剷除礙事的人。
心口像被一塊冰沉沉壓住，好在烏鴉面具遮住了她全部的神色，旁人看不見她眼底翻湧的情緒。翠綠色瞳孔裡的星點冷得近乎死寂。
桌邊的高官還在繼續談笑，盤算著該再向她推薦哪個人選，全然不知，他們口中隨意品評的死者，是她懷念守護的人。
諸伏高明的照片還停留在平板螢幕上。一邊是被當作貢品獻上的故人兄長，一邊是己經淪為計劃犧牲品的逝去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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