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會還在繼續。清酒抬手,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
“關於近期警界內部的滲透名單,繼續說。”她把話題強行拉回工作,把方才聽到的殘酷真相盡數壓入心底,“琴酒要的資料,我需要完整版本。無關的私事,不必再多提。”
幾名高官見她不願談及人選,連忙收斂討好的心思,重新切入情報議題。平板切走人像檔案,跳出密密麻麻的名單。
離開這間會客室己經是後半夜。
夜色沉沉,黑色轎車停在隱蔽的巷口。清酒坐進後座,烏鴉面具終於摘下,隨手丟在一旁的座椅。銀白長髮凌亂垂落,翠綠色瞳孔裡那層星點黯淡無光,臉上再也維持不住方才那副淡漠的假面。
車廂密閉,隔絕外界,終於可以卸下偽裝。少年時代並肩的夥伴,一個個以這樣不堪的方式落幕。
清酒望向車窗外流動的霓虹,心底一片寒涼。
她又想起會客室平板上,諸伏高明那張安靜的證件照。
連死去的人都可以隨意擺佈,若是諸伏高明執意追查下去,等待他的結局,大抵也逃不過同樣的命運。
“果然,波本說的沒錯,唯有組織掌控日本,這個國度才不會衰敗。”
組織手上沾滿鮮血,暗殺、脅迫、交易,雙手同樣汙穢不堪。可今夜親眼見識這些身居高位的警務官僚,為了私利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抹殺同僚、篡改真相,把殉職與英雄名號當成粉飾罪惡的外衣。
組織都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但日本警方高層會。
這句話沉甸甸壓在心底,是無比諷刺的現實。組織殺人尚有目的,為利益、為任務、為剷除阻礙;而這些人,是為了保全自己的權位,肆意屠戮堅守正義的自己人。
“真是的,早知道就不祝願他們成為好警察了。”
車門被輕輕拉開,波本坐進駕駛位。他結束了晚間的情報摸排,一身便裝,眼底帶著掩不住的倦意。餘光瞥見後座散落的烏鴉面具,立刻察覺到她狀態不對。
“密會不順利?”波本發動車子,壓低聲音問道。
清酒沒有立刻回答,過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很輕,“拿到琴酒要的滲透名單,還有一份意外的東西。”
“‘製造英雄’計劃的記錄。伊達航、松田陣平、萩原研二,都不是單純的意外。”
波本握著方向盤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車廂內瞬間徹底安靜下來,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鳴。
“是內部人動手。”清酒垂著眼,繼續說道,“警界的高層,為了提高警方在民眾當中的公信力或者自保除去礙事的人,給他們套上殉職英雄的外殼。我猜測,當年出賣蘇格蘭的線索,也是經由這層關係被層層掩蓋。你一首找不到的源頭,就在這裡。”
霓虹掠過波本的側臉,將他眼底翻湧的震驚、憤怒與痛楚照得一清二楚。
“波本,暫緩我們的計劃吧。再繼續查的話,下一個為公殉職的人,說不定就是你降谷零。”清酒疲憊的勸阻,如果不是日本高層人心不齊,一部分人還有別的心思,妄想掌控組織,波本的照片也會出現在她的眼前。
在他們眼中,降谷零,公安零組組長,成功打入組織內部的臥底,一心為國。哪裡會想到降谷零本就是組織的人呢?可笑,他們的算盤註定要落空。
波本沉默了很久,車廂裡只剩下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響。眼底翻湧的悲憤一點點被強行壓下,可緊繃的下頜依舊洩露出他內心的不甘。
“就這麼放任他們嗎?”他低聲開口,語氣壓抑,“松田、萩原、伊達,還有景光……他們就白白犧牲?”
“不是放任,是不能急。”清酒靠在後座,銀白長髮散落,“現在動手,所有的怒火只會燒到你自己身上。你身份特殊,一旦暴露,不止你會死,組織多年埋下的佈局也會全部作廢。那些沾滿鮮血的人反倒可以繼續安坐高位。”
她露出屬於組織的冰冷笑容,“我們慢慢來,死太便宜這些人了,身敗名裂才是對他們最好的懲罰。”
沒錯,清酒說的是對的。波本深呼吸,啟動車輛,把她送到酒店,目送她下車快快吐出一句,“清酒,你也不要太難過了。”然後,把車開出了落荒而逃的感覺。
。零,啊溫真,笑了笑地奈無即隨,地原在站酒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