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沉的光線填滿基地最深處的這間密閉房間，周遭沒有多餘陳設，只有低沉平穩的機械音緩緩迴盪，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清酒，這件事交給你，雪莉研究留下的藥物資料全部轉送給君度。”
清酒身姿端正，單膝跪伏在冰涼平整的地面，銀白長髮順著肩頭垂落，一雙綴著細碎星芒的翠色眼眸隱在陰影之中。
“是，先生。”她微微垂首，平穩出聲，丟擲心中的疑問，“雪莉那邊怎麼辦？”
機械音再度響起，語氣聽不出喜怒。
“小孩子鬧脾氣離家出走而己，琴酒太心急了。至於…波本，你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一字一句落進耳中，清酒心底瞬間瞭然。
如今雪莉的藥物研究能力價值極高，僅憑一次出逃，尚且不足以讓那位先生捨棄她。琴酒判斷事態過於武斷，首接定性為徹底叛逃，行事未免急躁冒進。當初那位先生將雪莉交由琴酒看管，眼下出了這般紕漏，琴酒免不了要承受相應的懲處。
她微微頷首，應答的語調恭謹剋制，“我明白了，先生。”
心底的邊界己然劃分清晰。搜尋雪莉的蹤跡，可以適度藉助紮根在日本的波本開展探查，但APTX?4869存在致使人體縮小的特殊特例、小白鼠異變的監控記錄，半點都不能透露給波本。
情報有著嚴格的許可權層級，組織等級森嚴，公私事務劃分分明，即便是立場統一的琴酒與波本，也不能隨意互通核心情報。
那位先生將搜尋雪莉的權責交給她，還額外特批她不受分部約束，可以隨時往返日本。
日本，又是日本。
清酒暗自輕嘆，真是流年不利，一樁樁麻煩接連找上門。
片刻之後，她走入據點附屬的酒吧包廂，點了一杯清酒，又單獨備好一杯波本威士忌。
沒過十分鐘，波本便匆匆推門而入，焦灼得來不及落座，“清酒，雪莉那邊怎麼樣？”
“那位先生認可雪莉對組織的價值，只當作一時賭氣出走，我們設法將她帶回就好，算不上嚴重的叛逃事件，少跟琴酒提。”
懸在心口的大石驟然落地，波本長長吐出一口氣，“呼，多謝你專程過來處理這件事。”
清酒輕輕擺手，將酒杯推至他的面前。“客氣什麼，清酒大人無所不能。託雪莉這件事的福，我現在可以不受分部限制往返日本，往後在這邊，搭檔，多多關照了。”
“沒問題。”波本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藉此平復心緒，隨口提起近日的見聞，“說起來，我最近碰到一個格外古怪的小男孩，聰慧程度完全不像是七歲小孩，好幾次協助我處理案件，實在很有意思。”
“聽起來確實有趣，改天我也要去見識一下。”
兩隻玻璃杯輕輕相碰，發出清脆短促的聲響，在安靜的包廂裡漾開微弱迴音。
清酒抿一口酒，放鬆後躺，胳膊舒展搭在沙發靠背上，“明美那邊，你也不用擔心，她很好。”
“嗯，她在你那邊比在日本更好，我沒辦法好好照顧她。”波本指尖摩挲著酒杯，語氣低落，又很快掩飾過去，瞥了眼她的東拼西湊穿搭，吐槽道：“不過，你今天又是亂搭衣服，也太隨意了點吧。”
“哈？總比你強，一天天的，要麼西裝、運動服，要麼就是打工制服，一套到底。”清酒十分不服，絕不接受自己的審美被嫌棄，“果然，你這傢伙品味差。”
“亂搭衣服的人沒資格評論我的品味。”波本放下酒杯，眉梢挑起，分毫不肯退讓。
同為需要長期潛伏、遊走在各色人群裡的情報專家，吐槽對方的衣品是二人之間繞不開的話題，一場熟悉的爭辯，就此再度拉開序幕。
波本的手機突然震動，他立刻做了個停止的手勢，接起電話，是他在公安的下屬——風間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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