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而久之，林記小吃鋪成了楊杏佛的樹洞，也是他在滬市，唯一能放鬆下來的地方。
平時林宛從不多問，來了就招呼他，跟對待普通客人沒差。
時間一長，兩人就熟絡了起來。
楊杏佛發現，這個林老闆，可不簡單。
他原本以為，林宛就是個比一般人多點情商、廚藝，長得漂亮，會做生意，僅此而已。
可聊得多了才發現，這女人肚子裡，是真有貨。
聊起時事，林宛隨口說的幾句話，往往一針見血，比他這個留洋歸來的博士看得還通透。
有一次，楊杏佛抱怨國民黨當局圍剿進步力量，民權保障同盟的工作很難開展。
林宛隨口說了句：
“楊先生，狗急了才跳牆，人急了才亂咬人。您要做的，不是跟他們硬碰硬，是儲存實力，等待時機，等他們自己露出破綻。”
楊杏佛當時就愣住了。
這番話，細品之下，全是道理。
他一個搞政治的，天天喊著要跟當局鬥爭，反而不如一個小吃鋪老闆看得明白。
從那以後，楊杏佛對林宛，多了幾分敬重。
偶爾還故意跟林宛聊些事，想探探她的深淺，可林宛總是點到為止，說幾句就岔開話題。
楊杏佛知道，能說出那些話的人，絕對不簡單。
不過，他也不戳破。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尊重林宛的隱私。
除了經常來吃飯，楊杏佛還做了一件事。
派人秘密保護林宛。
當然，這也是同盟集體商議的結果。
蕭伯納那頓飯後，林宛算是在國民黨當局那裡掛了號。
雖然只是個做飯的，可畢竟跟宋慶齡、蔡元培、蕭伯納這些人有了交集，當局不可能不注意她。
楊杏佛怕狗腿子對林宛不利，派了幾個可靠的人，在小吃鋪附近蹲守，暗中保護。
他以為自己做得挺隱蔽。
可他不知道，他派的那幾個人，第一天就被林宛發現了。
畢竟，現在整個棚戶區，都是林宛的人。
賣菜的大媽、拉黃包車的車伕、街頭的乞丐、棚戶區的混混......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全是“兔子”的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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