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彰雲挑釁了董自山一頓,心情終於好些了,吩咐佟新月幾句,也跟著離開了,順手帶走了佟新月寫的一封信。
粉色的信箋,上面還蓋著玫瑰花形的印泥,撲鼻而來的脂粉香險些叫他打了個噴嚏。
他嘲笑道:“你給她寫情書啊?”
佟新月笑話他年歲太大,跟不上潮流,說這是現下最時新的式樣。
不知道是不是佟新月的話觸到了他哪根神經,祝彰雲坐在督辦府的辦公室裡,把玩著那封書信。
燕斯正伏在滿山的檔案裡埋頭苦寫,上次的方案依舊沒能叫領導滿意,轉正之日遙遙無期,他心裡苦悶。
“燕斯。”
嚴厲的聲音傳來,燕斯屁股一緊,砰的坐正身子,檔案嘩啦啦翻倒,好險沒落到地上去。
他神色驚惶的轉頭去看祝彰雲,剛想說我錯了,祝彰雲卻有些心不在焉。燕斯心底疑惑,也為自己不用捱罵鬆了口氣。
氣還沒松到一半,又聽見領導發話:“我問你一個問題。”
燕斯舔著笑臉:“您問。”
“我老嗎?”
燕斯:?
他神色懵懂,不明所以,緩緩吐出一個單音節:“啊?”
領導這是什麼意思,燕斯頂著祝彰雲認真的目光冥思苦想,恍然間他想起前兩天他休息,回家時看見母親在鏡子前唉聲嘆氣。
問他自己是不是老了,他當時怎麼回答的來著,哦,對,他說母上大人年方二八,貌美如花,連白頭髮都別有韻味,將母親誇的天上有地上無。在父親的配合下,將人哄的止不住笑。
貌美如花,年方二八,燕斯看著眼前鋒利的眉眼,審視的眼神,心裡如遭雷擊。這怎麼看祝督察也跟著這八個字搭不上邊。
他審時度勢,頂著領導期盼的目光,小心翼翼的問了句:“督察,是嫂子罵您了嘛?”
成功收穫祝彰雲一記眼刀,燕斯恨不得縮回檔案裡去。
求生欲迫使燕斯大聲道:“領導,您正值壯年,雄姿英武,嫂子肯定是一時鬼迷心竅才覺得您老,實際上您精明圖治,於國更是功勞赫赫。嫂子或許是跟您開玩笑呢。”
他在心裡默默給素未謀面的嫂子上了三炷香,嫂嫂你大人不計小人過,我不是故意編排你的。千萬別斷了我的小蛋糕啊。
祝彰雲皺著眉頭,好像真的在思索燕斯這番話的可信度。
燕斯深吸一口氣,忍著渾身雞皮疙瘩,繼續加碼:“實不相瞞領導,我媽和我爸就差了十二歲,我媽經常叫我爸老不死的,有時候還叫老東西。可我爸聽了整日也樂呵呵的。嫂子或許是跟您逗趣兒呢。”
在祝彰雲看不見的地方,燕斯又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心想作孽啊。
祝彰雲若有所思,好像真聽進去了,他今年二十八歲,與沈黯正好相差十歲整。雖然沈黯沒叫過他老東西。祝彰雲轉著鋼筆幻想沈黯這麼叫他的樣子。
他打了個激靈,臉色不太好。闔上檔案,出門時對著彎腰榻背縮在檔案堆裡的人訓斥了一句:“你要是下次方案再不過,就可以收拾東西回家去了。”
成功看見燕斯害怕的一抖,祝彰雲心滿意足的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