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姿勢,像是他擁抱著沈黯,沈黯整個人困在他的懷抱裡,抬頭,眼睛亮晶晶的,溫柔的偏頭笑了下,嘴唇輕貼在他的右側臉頰:“再見,祝彰雲。”
祝彰雲捏著她的下頜,吻落在了她的唇上,鼻尖相抵,呼吸纏繞著,他語氣輕柔:“為什麼是再見?”
沈黯眼神懵懂,好像一隻初入世間的麋鹿,她笑了下:“再見就是再見啊,還能有什麼意思。你快去吧,別遲了。”
說完,她開始推著祝彰雲出門,臨走前,祝彰雲又轉頭看了她一眼。
她今日穿了件大紅色旗袍,頭上簪著朵紅玉雕刻的牡丹,腦後別著白玉簪。臉上是明媚的笑容。
她化了妝,不是上回他見到的宮妝,他不知道他畫的是什麼,只是整個人都包裹在一種虛幻裡,像是她才是今日的新娘,而她身邊的新郎,並不是他祝彰雲。
祝彰雲心裡不舒服,總感覺有什麼事情要發生,手緊緊握著車門把手,要放手回頭那一刻,司機在前面小心翼翼的催促:“少爺,得走了,要遲了。”
祝彰雲閉了閉眼,猛的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透過玻璃窗,他看見沈黯朝他揮手,車子發動,那個身影越來越小,轉身時的側臉。
祝彰雲看了眼,她好沒了笑容,是他看錯了嗎?
司萊大酒店,鑼鼓喧天,歌舞昇平。
官員們攜妻妾赴宴,小廝掌櫃們在各桌間穿梭。
外頭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有人看著裡面紅白參半的佈置,怪道:“這咋掛著白色綢緞呢?”
旁邊茶館因著今日這事,也生意大增,掌櫃的只能親自上場送茶,聞言道:“嗨,這駱家千金以前是日本留學過的。好像說日本那邊,婚禮是掛白布的。”
那大娘聞言,拍掉手裡的瓜子殼,瞪著眼睛道:“這多不吉利啊,白布不是死人才用的嗎?”
身邊的人立刻捂她的嘴:“你可輕點吧,要是叫人聽見了,你活不活了,人家新郎官都沒意見,咱們著什麼急。”
說的也是,祝家都願意半邊白半邊紅的辦婚禮,哪裡輪得到她們說三道四。
車輛接踵而至。祝彰雲從婚車上下來,抬步進了酒店。
新郎官的到來,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走到臺中間,駱閆銘從後面繞出來,他今日穿了軍裝,胸前熠熠生輝的胸章叫人看的眼熱,那都是榮譽的象徵,他的右手牽著一隻帶著白色手套的手。
頭紗遮住了駱裳影的容顏,她穿了一身白。
是日本的打扮。
祝彰雲驀的又想起沈黯來,心不在焉的接過駱閆銘遞過來的女兒的手,聽著司儀宣告他們的訂婚。
正當司儀宣讀到:“同心同德,恩愛相守......”
一聲槍響,如驚雷般炸開,訂婚宴霎時間混亂一片,軍官們瘋了一般往外衝,去保管處拿自己的槍,太太小姐們狼狽不堪的四處躲藏。
尖叫,痛苦,議論,瞬時間充滿了整個酒店大堂。
駱閆銘嘶吼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楊副官時刻守在他身邊,聞言警惕的逡巡四周:“司令莫慌,我已命人去查清楚。”
祝彰雲淡定的站在臺中,握著駱裳影的那隻手已經放開,鬆鬆的插在西裝褲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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