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南街別院。
董自山坐在書桌前看著沈黯的來信,笑了下。
小張好奇的看他,董自山道:“我這三伯母,碰上阿珠,要吃大虧了。”
沈黯是什麼脾氣,他們最是清楚,寸步不讓,睚眥必報。就連先帝在時,她也半點不給面子。
若是靜悄悄的,必不是乖了,而是在暗地裡盤算著怎麼作妖報復。
起初,董自山還擔心沈黯去了南邊會吃虧,如今看來沈黯只在他面前收斂了脾性,跟朵溫和無刺的紅豔玫瑰似的。想到從前在這間屋子裡一同夜話,董自山心裡軟和的很。
只盼沈黯歸來,成全一樁美事。了卻多年夙願。只是,看著外面漸黑的天,董自山抿了抿唇,估計還要等上許久。
北邊如今不太平,通緝沒有一刻鬆懈過,好在當晚祝彰雲被他激走,不然如今怕是真叫他抓住了人。
正想著,外門又傳來了叩門聲,董自山給了小張一個眼神。
小張舉著傘,奪門而出,不久後聽到雨幕中的交談聲。
“原是董顧問的宅院啊。”
“深夜冒昧打擾,但公務耽擱不得。”
小張將人放進來,任由他們搜尋一番,官差帶人離去後,院門落鎖,歸於平靜。
董自山坐在正院冷眼看著,這樣的戲碼,隔三差五就要上演一回,幾乎家家戶戶都己經習慣。
礙於督辦府的權威,敢怒不敢言。碰上世家大族,官差語氣還算客氣,若是平頭百姓,首接破門而入,半點面子也不給。
董自山咳嗽了兩聲,小張替他拿了外衫來披上,廚娘低眉順眼的端著黑漆漆的藥汁來。
“大人,喝藥了。”
董自山點頭嗯了聲,捧起溫熱的藥碗一飲而盡,眉頭都沒皺一下,彷彿不怕苦。
廚娘將空了的藥碗端走,心裡可惜道,好好的一個俊美兒郎,居然是個藥罐子。真是造孽喲。
喝了藥,董自山又推著輪椅回到書案邊,準備給沈黯回信。
長生辮隨著低頭的動作垂在胸前,暖光將他的眉眼照的柔和,有種讓人溺斃溫柔鄉的錯覺。
京城暴雨如注,祝彰雲坐在沙發上,與祝宋來平靜對視,這對父子似乎從未心平氣和的說過話。
每次見面都是爭論不休,今天倒是出奇的安靜。
駱閆銘並沒有因為祝彰雲豢養沈黯的事遷怒於人,都是成了精的狐狸,得了好處自然就各退一步,裝做無事發生。
駱閆銘狠狠的敲了祝家一筆,得了不少銀錢,可他萬萬沒想到,他的女兒己經先他一步,得到了更為有用的籌碼。
祝彰雲如今靠著駱閆銘的提拔,取代了從前的副處長,一躍成了徐處長的下首,令人羨豔又唏噓。
桌面上擺著一封請帖,來自虞家。
祝宋來看著面前高大冷冽的兒子,一時間又是欣慰又是不安,並非是他脾氣變好,而是祝彰雲如今的位置,不是他想打就能打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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