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分界,比起北邊的混沌無序,南邊算得上世外桃源。
沈黯許久沒收到董自山的回信,託人去打聽訊息,探查的人說,訊息打探需要時間,叫她耐心等候。
沈黯整日里無所事事,董老太爺帶著她滿街閒逛。
一日,忽然問她:“可曾念過書?”
沈黯淡淡道:“念過一些。”
董老太爺對這個回答很不滿意,扇子呼呼扇著:“一些是多少?西書總念過吧。”
見她臉色淡淡,心裡哎呦一聲,看來是沒念過了。
又問:“那五經呢?”
臉色更臭了,肯定也是沒念過的。
西書五經都沒念過,其他的就不用問了。
董老太爺想了想又追來一句:“有請過老師嗎?”
沈黯這才回了一句:“有的。”
董老太爺心裡有了點希望,問她:“教了些什麼。”
沈黯皺眉,彷彿正在思考。
教了什麼,史密斯先生教的有些雜,時日又短,似乎沒學會什麼東西。
於是,董老太爺吹著鬍子,抱怨道:“自山怎麼回事,跟你找個像樣的老師都找不到嗎?”
沈黯忽然道:“不是他找的。”
聲音太輕,董老太爺沒聽清,再問她,她又什麼都不肯說了。
自己拍板決定:“明天你去二伯的書院,跟著他學點東西。”
“女娃娃雖說不用考取功名,但肚子裡有點墨水,總歸是沒錯的。”
見她愁眉苦臉,董老太爺半闔著眼,笑道:“是不是覺得讀書沒用,可有時候,你認得的那些文字,會救你的命。”
於是,沈黯不情不願的坐上了董家派來的車,新來的司機是個老實木訥的年輕人,話不多,一棍子打不出個悶屁來。
好在人老實,車技很穩當。
沈黯揹著包袱走進學堂時,正巧聽見裡頭的朗朗讀書聲,她頓住腳步。
忽而想起當初還在皇宮時,她常去太子東宮聽學,說是聽學,實則搗亂。
自己的學堂不上,整日黏著兄長,將老翁夫子們氣的吹鬍子瞪眼睛。
哥哥因著她不願學習這件事,不知道訓斥了她多少回,可她皮實慣了,又被皇帝寵著,每次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久而久之,嬤嬤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夫子們也裝作看不見她,就這樣混了一年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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