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夫子同乘一車,沈黯頗有種被留堂,夫子上門拜訪家長的感覺。
所幸路途不遠,車一停穩,沈黯就率先溜了。
只躲得過初一,躲不了十五,飯桌上,董老太爺就問董霖儒:“她今天表現如何。”
沈黯筷子不停,實則眼睛早己開始亂飄,董霖儒正襟危坐,聽聞父親問話,開口道:“尚可。”
短短兩字,不帶任何情緒,卻叫沈黯鬆了口氣。
董霖儒看著年歲尚輕的沈黯,見她放下一樁心事,又大快朵頤起來,復又道:“再有兩日,便是堂裡小測,兒子不才,會為小黯另設考題。必不會叫父親失望。”
沈黯頓時咳的驚天動地,將身邊的老夫人嚇了一跳。
一時間又是傭人拍背又是捧茶水的,雞飛狗跳。
董霖儒語出驚人道:“小黯必不會叫父親失望的。”
這是將沈黯捧到了高臺上,沈黯上不去下不來,在滿桌人的眼神中,硬著頭皮接下。
其實她可以像從前那般,就算不學,也無人能逼她,只是她到底明白,今時不同往日,她不想讓董家人覺得,她配不上董自山。
十八年的生涯,沈黯第一次有了羞恥的情緒。
其實,董霖儒講課很有意思,循序漸進,因材施教,不會偏頗任何一位學生。
沈黯聽了多了,漸漸的也能跟上節奏。
就這麼過著,一晃又半月過去,沈黯在學堂裡學到了不少知識。
董老太爺十分滿意,倒是顧衍之幾次三番上門來沒見著人,內心疑惑:“董小姐回京去了嗎?”
董老太爺淡淡看了他一眼,將顧衍之看的毛骨悚然,幾乎拿不穩茶盞。
果然,董老太爺道:“她啊,上學去了,衍之不如也去學點。”
顧衍之也顧不上美色不美色的了,找了個理由,腳底抹油似的溜了。
董老太爺真是執著於引導每個孩子積極向學啊。
顧衍之被他迫害不淺,奈何天生不是讀書的料,讓他去學裡看那些文章,不如叫他去靶場拉一箱子彈來打。
因著每日上學,沈黯又將眼鏡戴了起來。
一副銀邊的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穿件淺碧色旗袍,懷裡抱著幾本書,頗有些文人色彩。
只是一心向學的女學生,此刻滿心擔憂,因著等會兒要小測,她的文章還背的磕磕絆絆,並不流利。
董老太爺親自給她取了表字,長青。
取意為松柏長青。
學裡的人都叫她沈長青。
在董老太爺不住詢問下,沈黯如實交代了在京城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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