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姨夫的腳步聲還沒走遠,陳美芳站在廚房門口有些不知所措,兩隻手不停的摳著指甲蓋,不知道一會兒該出去跟林梔說什麼。
林梔把那張宣告收進包裡站起來,很自然地往廚房那邊走,問二姨要不要幫忙,陳美芳心虛著說幫她洗洗土豆吧,林梔擼起袖子把她買回來的幾顆土豆倒進水盆裡,擰開水龍頭開始洗。動作很熟練,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樣。她不是理虧的那一方,她當然不怕站在這個廚房裡。
陳美芳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伸手把水龍頭關小了一點,終於憋出一句:“梔梔,你……你吃飯了沒?”
“吃了,一早吃了才出門的。”林梔把洗好的土豆撈出來瀝水,轉頭看了她一眼,“上回你說要跟二姨夫商量,我等了一個多星期你也沒回信,我就想著乾脆再來跑一趟,想聽個準信兒。”
陳美芳伸手去接那盆土豆,手指在盆沿上摳了兩下,聲音低得像蚊子哼:“我……我還沒來得及跟他商量,你二姨夫才剛回來。”
“嗯,二姨夫跟我說了。”林梔把土豆遞給她,又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語氣很平靜,“我就又跟他講了一遍,二姨夫就給我寫了,他寫完了我才知道你還沒跟他說這事。”
陳美芳拿起一個土豆削皮,削得心不在焉。她心裡那股懊惱像潮水一樣往上湧,偏偏又不能發作。她這幾天翻來覆去地想要怎麼瞞著男人不讓他知道她想私吞那座院子,結果倒好,林梔一來首接撞上了他,他一聽是這事,二話不說就給寫了。她連攔一下的機會都沒有。她男人親手壞了她的好事。
林梔靠在灶臺旁邊,像是沒注意到她的表情似的,語氣隨意地換了話題:“對了,弟弟今年是不是該畢業了?上次姥姥還唸叨來著,說你們要是有空過來家裡吃頓飯,大家一起聚聚。”
“嗯,他明年畢業,學計算機的。男孩嘛,就愛交一些狐朋狗友,放假也不怎麼回來。”陳美芳機械地答了一句,手裡的土豆削得坑坑窪窪。
“呵呵多點朋友是好事嘛,哪像我,回老家了那些同學都不怎麼聯絡了。這專業找工作應該不愁,那我妹呢?她高中住校還適應嗎?成績咋樣啊?”
“還行,你小妹她就是數學不好跟不上,她爸說要給她報班補補。”
“那就報嘛,數學這東西得早點補。我那時候就是數學太差,只能選文科。”林梔蹲下來把灶臺下面散落的土豆皮收拾了一下,說她下午還得趕回去上班,休班只有半天時間,再不走下午來不及了。
“哦哦,那你快回去吧,別耽誤了工作。”陳美芳把削了一半的土豆放在砧板上,在圍裙上擦著手,一路送到院門口。林梔走出院門,回頭看了一眼二姨站在門口的樣子。她繫著那條皺巴巴的圍裙,風吹得她鬢角的碎髮一飄一飄的。
“二姨,你別送了快進屋吧,今天風挺大的別感冒了。”林梔朝她擺了擺手,轉身往巷口走去。她今天來的時候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她沒想到的是二姨沒來得及演戲,戲臺先被二姨夫給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