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示期還剩最後三個工作日的時候,宋辦事員的電話打來了。
林梔看到來電顯示心裡就隱約覺得不好,宋辦事員的聲音還是那樣西平八穩,但說出來的話讓她的心一下子涼了。
“林女士,有人對平安巷三十七號的產權更正登記提出了書面異議,是一位叫陳美蘭的女士。她主張自己是陳濟川的法定繼承人之一,認為更正登記會損害她的合法權益。按照流程,從今天起更正登記暫停辦理,你們雙方需要在規定時間內自行協商解決爭議,或者透過法律途徑確認產權歸屬。”
林梔掛了電話,這對她來說不算意外。從宋辦事員第一次跟她提“心理準備”那天起,她就知道陳美蘭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前十二天都風平浪靜,她甚至開始僥倖地想過也許陳美蘭不知道她去辦理了登記,畢竟之前讓她出席法庭她也都不屑一顧,或許她這些天都沒有訊息是因為太忙。結果人家不是不知道,是掐著最後幾天才動手。
下班回家,吃完飯,她把這件事告訴了姥姥。
姥姥並不知道她這幾天在跑院子的事情,只是以為把卡拿回來需要很多流程,她也沒細問。姥姥想了想,說了一句:“她這個人,看中的東西別人碰都不能碰,碰了她就跟你沒完。可這院子,她憑什麼爭呢。老頭子己經把院子給你了啊,她知道的。”姥姥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出奇地平靜,不是疑問,更像是一個陳述。
林梔沒有說話,她想的是另一件事:陳美蘭是怎麼知道院子在公示期的?難道她也去查了?有沒有可能背後有人給她出主意。她想不通,就算是從二姨那邊知道她過去要了宣告,那也不會猜到她會在這個時間段就改名字過戶啊?
姥姥在旁邊又開口了,說既然她想提那就讓她提,遺囑在你手裡,怕她幹嘛。老劉家都不爭,她憑什麼爭。林梔說憑她是姥爺的女兒。姥姥說姥爺的孩子好幾個,怎麼就她一個人在鬧。
林梔沒有接這句話,只是把姥姥的床頭燈調暗了。
不是個好兆頭,陳美蘭己經開始動這座院子的歪心思了。
林梔睡前在腦子裡想,過戶流程才剛走到第二步,就己經被她阻攔了,而且還是陳美蘭不動聲色就將了她一軍,敵人在暗,她不知道陳美蘭接下來的動向。之後還有姥爺那份沒公證過的遺囑,她肯定也會利用那個說事。況且,平安巷要拆的訊息不知道是被哪個鄰居傳開了,大家都在議論紛紛,不知道到底會不會被落實下來。如果真的要拆,那陳美蘭一定會想方設法的反駁那份遺囑撈一大筆的。
現在就算是天上下刀子,她也得頂著頭皮上,她又開始想姥爺,想他給自己剝開陳皮糖的時候那一抹橘子香精的味道。眼淚不自覺地流了出來,她把腦袋用被子蒙上,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第二天,林梔的眼睛有一些腫,她給姥姥穿衣服的時候姥姥問她是不是哭過,她說沒什麼,是貓毛飄到眼睛裡她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