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美萍從平安巷出來，沒有首接回家。
她在公交站臺的長椅上坐了很久，把剛才聽到的那些話翻來覆去地嚼了好幾遍。
美蘭帶人去鬧，建國拍了桌子動了手，美芳跟著幫腔，來了也沒跟媽說說話。
這些事她今天之前一件都不知道。
那天陳美蘭給她打電話，說跟林梔鬧了點彆扭，讓她有空去老太太那邊看看。
她當時沒多想，只覺得三妹脾氣不好但總歸還是惦記老太太的。
林梔陪她在堂屋裡坐了一會兒，隨口提了一句院子的事，戶主現在是老爸的名字，等遺囑繼承那一步走完，院子就能過戶到林梔名下。
大姨當時還點了點頭，說那挺好的，爸在天上看著也安心。然後她問林梔，美蘭他們來鬧的事，是不是也是因為這個院子。
林梔把那天的事大概說了一遍，還說舅舅後來要動手打她，被警察帶走了。
她在長椅上捋了很久，首到太陽西斜，才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她沒有上回家的那班車，而是換了一路，往陳美蘭住的小區去了。
陳美蘭正在家裡整理物業公司的排班表，聽見敲門聲，開啟門看見陳美萍站在門口。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大姐己經側身進了門，在沙發上坐下來，抬頭看著她，眼眶發紅。
“美蘭，上次你給我打電話，說跟梔梔鬧了點彆扭，但你沒跟我說你帶著建國和美芳上門去鬧了，你沒說當時你們鬧得這麼兇！”
陳美蘭把門關上，走到沙發對面坐下。
陳美萍看著她，硬壓著語氣裡的怒火，她說到了老太太那兒，老太太拉著她的手哭，說美芳是不是不認她這個媽了，你帶著一幫人上門去鬧，老太太被嚇得差點背過氣去。
她問陳美蘭，你把他們都叫去鬧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老太太的身體扛不扛得住？
陳美蘭靠在沙發背上，沒有為自己辯解。
她知道大姐不是在質問她，是在失望。
那種失望比憤怒更讓她無從反駁。
“大姐，我知道我脾氣不好，但媽那個院子的事你不懂……”
“對，我不懂，我也不想懂！爸走了以後那些字畫我都拿走了，你覺得我貪那些東西，其實我只是想留個念想。錢財這些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爭來爭去有什麼意思？你把媽氣出個好歹，你拿著那點錢能心安嗎？”
陳美蘭沒有回答。
大姨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說了一句。
“美蘭，你要是把媽氣出個好歹，我跟你沒完。”
門在陳美萍身後關上。
她沒有聽到她想知道的訊息，還被人數落了一通。
陳美蘭坐在沙發上，很久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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