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的律所在城東一棟舊寫字樓的六樓,週五下午,林梔休班,她跟老李約好了時間,坐公交去跟老李談具體細節。
電梯門開的時候咯吱響了一聲,走廊裡飄著印表機墨粉和速溶咖啡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找到掛著“李恪律師事務所”銅牌的那扇門,敲了兩下,裡面有人說了聲“請進”。
老李比她在電話裡想象的更年輕些,三十出頭,戴窄框眼鏡,襯衫袖子捲到手肘。
他的辦公室不大,桌上堆滿了卷宗和法條書,窗臺上那盆綠蘿倒是養得很好,藤蔓一首垂到踢腳線下面。
他看見林梔進來,站起來跟她握了個手,手勢利落,沒有多餘的寒暄。
“林女士,周遠跟我打過招呼了,材料帶來了嗎?”
林梔把帆布袋放在椅子旁邊,從裡面拿出那個用了大半年的資料夾,一樣一樣擺在桌上。
一審判決書、上訴狀副本、財產保全受理回執、退休金案的判決書和強制執行記錄、社群證明、鄰居聯名信、調解記錄、陳美蘭當年的保證書影印件、鄭警官幫忙調取的出警記錄摘要,每一份都用透明檔案袋分裝好,貼了標籤。
她每拿一樣,老李就接過去翻看一樣。
翻到聯名信那頁時他停住了,問:“這封聯名信是社群鄰居籤的?”
“嗯,王大媽,就是我姥爺遺囑上那個唯一的見證人,她幫我找的,都是平安巷的老街坊。”
老李點了點頭,把聯名信放在一邊,繼續翻剩下的材料。
全部翻完之後他把資料夾合上,靠在椅背上。
“周遠跟我說了個大概,但沒想到你準備得這麼齊全。”
他摘掉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說:“你有證據證明你獨自贍養姥姥多年,而對方不僅沒盡義務,還侵佔老人退休金。這份退休金判決書和調解記錄是鐵證,鄰居證言和社群證明是輔助證據,所有材料串起來能形成完整的證據鏈,證明對方有贍養能力卻拒不履行,依法應當少分甚至不分遺產,你贏面不小。”
“我還有一個筆記本,今天沒有帶過來。上面記了姥爺去世之後的那段時間,姥姥借給他們但沒有寫借條的大額現金支出,不知道那個本子能不能派上用場呢?”
“沒有借條的話,對方大機率會說你沒有證據偽造,但這也能作為輔助材料,看後續怎麼用這個本子了。”
老李從抽屜裡拿出兩份列印好的委託代理合同,放在她面前。
“這是代理合同,你看看,沒問題的話今天就可以籤。”
林梔接過合同,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之後,她在落款處簽了自己的名字。
老李接過簽好的合同,把其中一份影印件遞給她。
“從現在開始,這個案子由我正式代理,上訴狀和保全申請你己經自己遞了,都沒問題,後續的代理詞和補充材料我來準備。開庭日期定下來之後我會通知你,那個筆記本,下次帶來給我看看,我幫你判斷怎麼用。”
“好。”林梔把合同影印件放進帆布袋的夾層裡,和財產保全受理回執放在一起。
從律所出來,她掏出手機,撥了方主任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才接,方主任那邊背景音有點嘈雜,大概在社群居委會里忙什麼。
“方主任,官司結果下來了,沒打贏。但我己經上訴了,院子的財產保全也遞了,剛跟律師簽了代理合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