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暘結束通話電話後放心不下,知道陳建國心胸狹隘、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怕林梔在家被欺負,特意打電話拜託李姨多上門照看,隨時留意情況。
他翻出通訊錄找到李姨的號碼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好幾聲,李姨那邊背景音是菜市場特有的嘈雜。
攤販吆喝聲、絞肉機嗡嗡聲、塑膠袋嘩啦響。
她大概正拎著菜籃子站在某個攤位前面挑東西,接電話的語氣帶著點意外:“小劉?你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李姨,我想拜託您一件事。”
他沒有像平時那樣嬉皮笑臉地繞彎子,首接把陳建國今天堵到林梔公司的事簡單說了一遍,說他撂了話要帶人上門算賬,說姐姐雖然表面沒示弱但心裡肯定繃著,說小弟後天就走了,家裡到時候就剩姐姐一個人。
李姨聽完沒有慌張,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知道了。”
劉暘在電話那頭聽到李姨波瀾不驚的語氣沉默了片刻,說:“李姨您這幾天能不能多陪陪姐姐?我在南城實在鞭長莫及。萬一他們真來鬧,姐姐一個人在家可怎麼辦?”
“還用你教?我這幾天本來就打算天天過去,你就安心上班,這邊有我在,出不了事。”
劉暘愣了一下,說:“李姨您怎麼一點都不慌?”
李姨的語氣穩穩當當的,聽不出半點焦慮:“我慌什麼?我伺候老太太那麼久,她心裡想什麼我比誰都清楚。”
劉暘大概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麼幹脆,又說:“李姨,陳建國那人您也知道,萬一真鬧起來……”
“他敢鬧一個試試!”
李姨把菜籃子擱在攤位前:“不用擔心,場面交給我,你安心在南城待著。他們要是敢動梔梔一根手指頭,我讓他們怎麼來的怎麼灰溜溜的滾回去!”
劉暘還想說什麼,李姨己經不耐煩了:“你們這些孩子就知道瞎操心!趕緊去吃飯吧,掛了。”
掛了電話,李姨把手機放回包裡,低頭看了看籃子裡剛買的排骨和冬瓜。
她本來打算今天去林梔家裡給她燉冬瓜排骨湯,想了想,又轉身多買了一把芹菜和兩條鯽魚。
她一邊挑魚一邊在心裡盤算:這兩口子覬覦院子不是一天兩天了,之前陳建國鬧事被拘留,周素琴隔三岔五就來院子打聽,次次都碰一鼻子灰,現在她男人又在公司大廳裡當眾出了醜,這口氣肯定要撒。但他們不敢鬧太大,無非就是仗著人多嗓門大,想趁梔梔一個人在家的時候逼她鬆口……
她把挑好的魚遞給攤主宰殺,心想那就讓他們來,正好她也有東西要給他們看。
她臥室抽屜鎖著老太太的公證遺囑,是姥姥生前親手託付她保管的,這件事她從未向任何人提起,就連林梔也不知情。
現在是時候讓它重見天日了。
她要等陳建國和周素琴把醜態出盡、把話說完、把臉丟光,然後再慢悠悠地拿出那份公證遺囑,讓他們自己打自己的臉。
傍晚下了班,林嶼進了門換好拖鞋就站在客廳中間,說:“姐,你照顧姥姥那些年的收據、發票、轉賬記錄,都還留著嗎?”
“都在,這些年一張沒扔,全在鐵盒子裡放著。”
“那咱倆今晚整理整理,趁我還在,我幫你把這些東西都分門別類理清楚,真要到了當面對質的時候,票據往桌上一擺比什麼道理都管用。”
他把自己畫圖用的幾個透明檔案袋和一沓便籤紙從電腦包裡翻出來放在茶几上,姐弟倆把茶几上的雜物清乾淨,面對面坐著,把鐵盒子裡的票據一張一張拿出來。
姥姥這些年買藥的收據、護工的工資單、醫院繳費單、營養品的發票,有些紙張己經泛黃,邊角卷著,用橡皮筋胡亂紮成一捆。
還有一本軟皮筆記本,封面磨得起了毛,裡面密密麻麻記著每天的護理內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