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梔下班回來,換了拖鞋走進客廳,發現家裡有點不對勁。
茶几上攤開的零食包裝和堆了好幾天的雜物被收得乾乾淨淨,遙控器擺在紙巾盒旁邊整整齊齊,沙發上東倒西歪的靠墊被一個一個拍松擺正,連三花和小歪的貓糧碗和貓砂盆都整理乾淨了,貓砂鏟子還擱在盆邊沒來得及收。
她以為是李姨來過了,剛要發訊息道謝,小表妹從廚房探出頭,頭髮被油煙機吹得亂七八糟,笑嘻嘻地說:“姐你回來啦!我煮了粥,快去換衣服,馬上就能吃了。”
林梔走過去看了一眼鍋裡,米放多了,水放少了,粥不像粥飯不像飯。
她愣了一下,說:“你這丫頭不是在複習嗎,怎麼有空收拾屋子,還做上飯了?”
小表妹臉上堆著不好意思的笑,含糊不清地說:“複習累了總要換換腦子嘛!”
她盛了一碗坐下來慢慢喝完,說挺好喝的,然後放下碗看著小雪說:“你這幾天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小雪把鍋鏟往鍋裡一擱,說:“沒有啊,就是複習完太閒了想幹點活。”
林梔說了句行吧,晚上帶著她出去散步買了一箱小雪愛喝的酸奶放進冰箱裡。
接下來的日子,小表妹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起初幾天她確實安安靜靜地複習,早上林梔出門上班時她己經坐在書桌前背政治了,晚上下班回來她還坐在那裡做數學卷子。
但林梔漸漸發現這丫頭勤快得有點反常,她休息在家的時候特意觀察了她一天,小表妹早上起來先把客廳的地拖一遍,把三花的貓砂鏟乾淨,再給陽臺上的茉莉花澆水。
林梔攔了她好幾次,說:“你快去複習吧,這些等會兒我來做就行。”
“這些都是我該做的,姐你別管了,我馬上就去複習。”
林梔看著那盆被澆得有點過頭的茉莉花,總覺得這丫頭哪裡不對勁。她只當是小雪臨近高考壓力大,用做家務來解壓,囑咐了幾句別太累著就隨她去了。
有一天林梔下班回來,小表妹晚飯己經做好了,兩菜一湯,雖然西紅柿炒蛋有點糊、紫菜湯鹽放少了,但確實是能吃的。
她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小雪繫著圍裙在灶臺前忙活,說:“你這丫頭最近怎麼了,學習這麼忙還操心這些,這些雜事姐姐來做就行。”
小雪頭也沒回,把鍋裡的菜盛進盤子裡,說:“沒事姐,你上班那麼辛苦,回來還要給我做飯,我幫忙分擔一點也是應該的。”
林梔走過去把她手裡的鍋鏟接過來,讓她趕緊去洗手吃飯,吃完飯還要複習。
小雪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姐姐把紫菜湯重新回鍋加了小半勺鹽,想起幾天前在抽屜裡翻到的那張醫院單子。
她不知道姐姐是怎麼一個人扛過那些日子的,她只知道姐姐不願意說,但姐姐心裡一定很難過。
她轉過身走回書桌前重新拿起筆,安安靜靜地刷題。
其實從翻到那張單據起,她就在心裡發誓要像姐姐照顧姥姥那樣照顧姐姐,哪怕只是幫她拖拖地、做做飯,至少讓姐姐每天回家能輕鬆一點。
小表妹對劉暘的態度就沒這麼溫柔了,自從翻到那幾張醫院單據,她對帥姐夫的好感度首接跌穿地心。
劉暘的影片還是每天照常打來,以前小雪在旁邊寫卷子,原先還會湊過來對著螢幕喊一聲“帥姐夫”,跟帥姐夫聊幾句,問他南城有什麼好玩的、最近抓了幾個小偷,嘰嘰喳喳地跟他說三花又胖了、小歪又撓沙發了,有沒有想她姐姐,聊得比林梔還熱絡。
現在劉暘再打影片來,她要麼假裝在做卷子頭也不抬,要麼故意在旁邊走來走去弄出各種動靜,實在躲不開了就湊過來冷冷地懟他幾句,話裡話外冷嘲熱諷帶著刺。
有一回劉暘在影片裡說:“姐姐你最近好像又瘦了。”
小雪在旁邊頭也不抬地接了句:“那得問你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