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抬手,劉晏閉了嘴,他聲音慢下來:“我不喜歡聽你為了她,什麼都往外舍,跟家裡硬頂,這不像要把日子過好,倒像在賭氣。”
劉暘說:“爺爺,我沒賭氣,我只是想保護她。”
老爺子慢慢摘下眼鏡,把鏡片擦了擦:“你在外面跑外勤,一天到晚不落家。她一個人在南城,又沒個根。你倒是結了婚,可你護得住她嗎?”
劉晏又插嘴:“保護到連警服都快穿不穩了,爺爺話都說到這份上,你還要嘴硬。”
劉暘攥了攥拳頭,沒應聲。
老爺子看了眼劉爸爸,又看回劉暘:“我跟你爸商量過了,你哥年後要調回總部,南城分公司缺人,你比誰都清楚。公司的事你早晚得接。警察可以不當,家業不能沒人撐。”
劉暘猛地抬頭:“我不脫警服,我不辭職!”
劉爸爸怕鬧僵,低聲說:“劉暘,不是讓你馬上脫警服,是讓你把後路想寬點。結了婚,以後不是一個人的日子了。”
老爺子和他對視,眼神平靜到不帶一點情緒:“我沒讓你現在脫。但一年,最多兩年,你得回來。你結了婚,肩上就得有擔子。你總說保護她,可你要是一首隻當個小警察,你拿什麼護她?”
劉媽媽在旁邊補了一句:“你不為自己想,也替她想想。她現在是你的人了,要是在這個家裡都站不穩,往後日子怎麼過?”
劉暘胸口發堵,喉嚨像被什麼卡住。
他知道這是他媽少有的、把“她”當“你的人”來講的時候。
他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老爺子又說:“我見過太多事,也見過太多人。你若是真鐵了心要跟她過,我不攔你。但別把婚姻當成你跟家裡叫板的籌碼。那丫頭我不討厭,可劉暘,你太急了。”
劉爸爸轉身,說:“行了,證都領了,再吵也是自己人給自己人難堪。”
老爺子盯著劉暘看了半分鐘,說:“你想沒想過,娶了她,後面這些事你擔不擔得住。她沒背景,家裡還一堆爛賬,你的職業特殊,將來外面說什麼的都有。”
劉暘說:“我擔得住。”
老爺子笑了笑,靠回椅背,像早料到這個答案。他慢聲說:“我就看你這個小警察拿什麼來擔。分公司你哥在弄,我勸你還是把警服脫了,先進去學兩年。”
劉暘喉嚨發緊,說:“爺爺,我不想脫警服。”
老爺子沒逼他,只說:“那你就得花更多力氣,兩頭都別想落下。”
劉晏在旁邊補了句:“就怕你最後哪頭都顧不好,還拖累我弟妹。”
老爺子最後說:“回去自己好好想想,別把情緒帶回家。你媳婦是個有主意的,我今晚看出來了,可光有主意不夠,還得有真本事。你在外頭怎麼混我不管,這個家,你不能撂挑子。”
劉暘沒再說話,站得筆首,渾身像被抽乾了力氣,像在抗一場沒人看得見的雨。
他在陽臺站到很晚,風把他吹得慢慢冷下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雙手能抓小偷、能寫案卷、能替她擋開那些難聽的話,但他忽然發現,當真正的問題擺在面前時,他卻什麼都抓不住。
他才發現,自己剛才在林梔面前擠出來的笑有多幹。
他把那根燃盡的煙扔進垃圾桶,望著遠處高樓上一小片一小片的燈火,心想憑什麼要在一個姑娘和他喜歡的職業之間做選擇。
可他越是不服,老爺子那番話就越往他心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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