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時己經快十二點,林梔進了門換了鞋,靠在沙發上發呆。
劉暘連外套都沒脫,去廚房給她熱了杯牛奶,說明天還上班,催她去洗漱睡覺。
林梔沒多問,輕輕“嗯”一聲去了衛生間。
等她洗漱完進了臥室躺下,劉暘才垮下肩,給她把被角掖好,在床邊坐了一會兒。
林梔累了一天,困得厲害,沾了枕頭翻了個身就睡著了。
劉暘確定她呼吸穩了,才輕手輕腳走到陽臺,拉開半扇窗,夜裡涼風一股腦灌進來。
他把推拉門掩上大半,從褲兜裡摸出根菸,靜靜望著南城深沉的夜色出神。
南城的夜風溼乎乎的,帶點樓下雨棚積水的腥氣。
他把那根菸點燃,沒抽幾口就夾在指間,由著菸絲一點點燒短,整個人像被什麼悶著,連嘆氣都發不出來。
他把胳膊撐在欄杆上,看著樓下那幾盞地燈,腦子裡全是書房裡那場對話。
老爺子的書房比他記憶裡更靜,老賀把他帶進去時,劉晏己經靠坐在沙發一角,手裡晃著半根菸,西裝敞著,領帶早扯鬆了,看著他,表情似笑非笑。
他媽坐在靠門的紅木圈椅上,從進門起就沒看他一眼,臉比這老宅的夜色還沉。
他爸站在窗邊,背對著眾人,誰也沒看,只是沉默。
老爺子坐在書桌後,手裡捏著兩個核桃慢慢轉,老賀站在他旁邊。
“行,人都齊了。”
門一關,老爺子先開口,語氣不重:“說說吧,瞞著把證領了,打算怎麼收場?你在所裡辦案子,眼力都用來跟我藏事了?”
劉暘站在正中,說:“爺爺,我不是小孩了,我娶她是我自己的事,而且我跟她是認真的。”
劉媽媽先忍不住了:“你娶誰確實是你的事!可你把她藏起來,先領了證再昭告天下,你認真到連家裡都不用商量,人家說什麼就是什麼?劉暘,我不是沒提醒過你,那丫頭年紀比你大,家裡又那樣。你倒好,問都不問,首接把人娶回家?”
劉暘沒頂撞,說:“媽,我早就想娶她。怕您不同意,才一首沒說。”
劉晏在旁邊低頭笑了一聲:“你這不是怕她進不了家門,就先造成既成事實嗎?劉警官,辦案的時候可沒見你這麼感情用事。”
劉暘看他一眼:“你少說風涼話,我結婚,用不著你們每個人同意。”
“也是,領證也就半個小時的事。你倒是挺會挑日子,不聲不響就把人生大事辦了。”
“我娶老婆,本來就不需要誰批准。”
老爺子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說:“我不是反對你結婚,我是看不慣你這先斬後奏。你當警察,最該講規矩,結果你最不守的就是規矩。”
劉暘抬頭,說:“我就是因為講規矩,才想先給她一個名分。爺爺,我不能讓她再不明不白地跟著我。”
老爺子把手裡的核桃擱下,抬眼看劉暘:“那姑娘的底細,我讓你賀叔查過了。流過產,物件是不是你?”
這話一齣,整間書房像被抽了空氣。
劉暘身體僵了一下,抬頭迎上他的視線:“是,孩子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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