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散場時己經快十點,眾人三三兩兩往外走。
司機和傭人們忙著送客,院門口車燈一盞接一盞地晃過。
劉暘本來己經準備帶著林梔回家了,跟幾位長輩點頭道別,剛套上外套,就被老賀走過來低聲留住:“小少爺,老爺子在書房,叫你進去一趟,就你一個人。”
劉暘皺了下眉,回頭看了等在玄關的林梔,說:“老婆,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出來。”
林梔點點頭,說:“好。”
劉暘跟著老賀上了樓,他進了書房,門從裡面被合上。
林梔識趣地留在客廳,她坐在沙發一角,傭人給她續了杯熱茶。
客廳里人越來越少,方才還熱鬧的空間一下子空下來,幾個還沒走的親戚在露臺上抽菸說話,客廳裡只剩兩個還在喝茶的遠房女眷在低聲聊天。
聲音隱約傳進來,聽不清內容。
她手裡攥著茶杯,一個人坐著,背挺得有些累,卻不敢鬆懈。
那幾個還沒走的親戚從她身邊經過,她臉上掛著笑,點點頭算是招呼。
老宅很大,水晶燈把整間客廳照得亮堂堂,顯得這老宅又深又靜,她覺得自己縮在光裡,影子都找不到。
牆上掛著大幅山水,書櫃前擺著只青瓷瓶,空氣裡浮著老木傢俱和檀香混在一起的氣味。
那束她帶來的鬱金香被傭人找了個花瓶插了起來,放在她左手邊。
她偏頭看著那束花,覺得它和自己一樣,在這個屋子裡都顯得有點多餘。
她不知道他們在樓上談什麼,樓梯方向一點動靜也沒有。
她隱隱覺得,自己坐在這裡的每一分鐘都很長,心裡漸漸有些發涼。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書房的門才重新開啟,樓梯上終於響起腳步聲。
劉暘走下樓梯,臉色不太好看,像在心裡壓著火。
但他看見林梔,還是硬扯出個笑容,一把牽住她的手,握得很緊,說:“老婆,等急了吧?走,回家了。”
林梔點頭從沙發上站起來,把杯子擱在茶几上,腿有些發麻。
她沒有問他們在書房說了什麼,把包帶子往肩上提了提跟在劉暘身後。
夜風從門廊灌進來,吹得她眼睛有點澀。劉暘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牽著她往車邊走。
她偏頭看劉暘,劉暘沒說話,另一隻手緊緊攥著車鑰匙,緊握的拳頭在微微發抖。
車燈亮起來,他的影子被拉得又長又硬,像把剛才書房裡沒處放的脾氣,全鑲在了肩胛骨上。
院子裡風很涼,林梔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還亮著燈的書房窗戶,覺得那個老人的目光好像還落在她背上。
林梔想,劉家這潭水,果然深得很。可她己經進來了,沒有回頭的餘地。
劉暘開著車一路都沒說話,偶爾林梔轉頭看看他,他就輕輕拍拍她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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