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肩上的壓力已經夠重,他不願意再拿生孩子這件事去逼迫她。
他不想她再為任何事皺眉。
劉媽媽看他話裡話外護得緊,沒再說話,抬眼看了劉暘一下。
劉爸爸出來打圓場,說:“菜涼了先吃飯吧。”
而林梔不知道劉暘心裡這些,她從和劉暘同居的那天起,就一直在偷偷吃避孕藥,直到結婚後也沒停。
她說不清為什麼,明明已經是夫妻了,可就是不敢讓自己懷上。
她不是不想當媽媽,只是在徹底安穩以前,她不敢。
她連自己都還沒活明白,拿什麼去對一個孩子負責。
若真有了孩子,那孩子就會變成牽絆,讓她連後退一步都難。
她怕萬一有一天她要離開,身無牽掛才能走得不拖不欠。
這念頭太自私,不光明,也不磊落,卻像根細小的刺,長在日子的背面。
她只能悄悄把它藏好,藏在藥盒裡,藏在每天喝水時仰頭吞下去的那一小秒裡。
有些後路,是連自己最親近的人,也不能說的。
那天晚上劉暘回來,林梔還窩在沙發裡沒動。
電視裡重播一部老電影,她盯著螢幕,手邊是半杯涼掉的水。
他坐到她旁邊,把家裡飯桌上的事撿著說了幾句,沒提孩子。
林梔偏頭靠在他肩上,說:“你媽他們是不是又催了?”
劉暘笑著說:“別管他們。”
他伸臂環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像從前一樣。
林梔閉著眼,忽然有點想哭,又不明白自己在怕什麼。
她知道劉暘好,也知道這段婚姻是她自己選的。
可有些東西,她就是跨不過去。
藥還在浴室鏡櫃最裡面,藏在維生素瓶子裡。
她每天吃,每天怕被看見,也每天在心裡問自己:林梔,你到底在等什麼?
這日子像一場沒聲的拉鋸,她是站在中間的那根線,哪頭都不能斷,可哪頭都勒得她疼。
她不知道這藥還要吃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麼。
也許等一個能讓她安心的理由,也許只是等一個勇氣。
她等不到答案,只能繼續把藥片嚥下去,和著一口白水,像把那個不該有的念頭,也一起吞進肚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