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嶼嗯了一聲,說:“姐,對不起。”
“別說這個,我還沒吃飯,你幫我想想江城有什麼能吃的。”
林嶼聽出姐姐在逗他,輕輕笑了一聲,說:“好,我請你吃。”
掛了電話,她在走廊站了幾分鐘,南城的風很潮,吹得人胳膊發涼。
她知道這趟過去,不會只是一兩句話就能解決的事。
有些事,她得替他擋在前面,就像當年李姨替她擋在舅舅面前一樣。
就是刀架在脖子上,她也不會讓弟弟一個人站在潑滿油漆的門口。
她給劉暘打電話,說想去江城看看弟弟,劉暘問她要不要他一起去,她說先不用,她怕人多刺激那些家屬。
劉暘沒堅持,讓她別衝動,有需要隨時打給他。
林梔買了去江城的票,在車上給周遠也發了條訊息,問他認不認識江城那邊懂行的人。
周遠回得很快:你說情況,我幫你問問。
她簡單說了情況,問這種情況走程式有沒有什麼需要注意的。
周遠回:別私下賠錢,任何交涉都留痕,如果對方過激就報警,別讓林嶼單獨面對。
她給劉晏撥了電話,說想請幾天假,意外的是,一向愛挑刺的劉晏得知後,破天荒沒有多問、沒有嘲諷,淡淡地說:“如果有需要公司層面協助的地方,直接開口。”
林梔說了聲謝謝,靠在車窗上,看外面天色灰沉沉地壓下來。
下車的時候,江城下著小雨,她沒讓林嶼來接,直接打車去了他住的地方。
小區單元門口的地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漆跡,像被雨泡開又踩花了的汙漬。
她上了樓,敲了好一會兒門,林嶼才開。
他瘦了不少,唇角乾裂起泡,滿臉都是連日熬夜、焦慮、內耗留下的倦容。
看見站在門口的姐姐,他眼底瞬間湧上覆雜的情緒,酸澀、委屈、釋然交織在一起。
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終什麼都沒能說出口,默默側身讓出通路。
林梔走進去,把包放下,轉身抱住了他。
林嶼僵了一下,然後把臉埋進她肩頭,很久沒有動。
她拍著他的背,說:“別怕,姐來了。”
窗外的雨還在下,細細密密的,把整個江城都籠在灰濛濛的潮氣裡。








